这待遇,就连趾高气扬来吵架的杨冰妍都没经历过,可见蔺总是相当讨厌杨悦了。

    果然,蔺总谈完事情,不仅不把人叫进去,反而当做不知道这回事,回了办公室关上门,眼不见心不烦。

    郝临总觉得,蔺总变了。

    以前的他遇到这样的事,不会做得这么不留情面。

    但外头员工不这么想啊,他只要一进出蔺总办公室,就会被各种各样的眼神传递信息:郝秘书?蔺总怎么说呀?这个漂亮姑娘是谁呀?是我们未来的老板娘吗?未婚先孕吗?带球跑吗?狗血吗?

    郝临内心疯狂挠头:不是!别瞎猜!你们这么快忘了总裁亲口喝速溶事件的男主角吗!

    可惜,眼神交流无法传递准确信息,导致郝临纠结一下午,刚才嘴上没门把地就问出来了。

    搞得蔺总不高兴了。

    蔺从安越想越不满,把西装外套穿好后,瞥了郝临一眼。

    “你最近头发是不是又少了?”

    郝临心中一紧!

    “没没没!蔺总您看错了!我最近刚换了生发洗发水,适应期效果不明显!”

    蔺从安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嗯声。

    “别多管闲事。”

    郝临:“我知道了蔺总……”

    临出门前,蔺从安顿了顿脚步。

    “郝临。”

    “哎!”

    “我记得你是集团正式编制?”

    这问题什么意思?!不会就因为我问了一句杨悦就要炒了我吧?!郝临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是……”

    “如果蔺氏拆分,我不做董事长了,你想留在集团,还是跟我走?”

    郝临呆了呆。

    “集团要拆分?!我,我……”他迅速反应过来:“我肯定跟着您!”

    蔺从安扯了扯嘴角:“别往外说。好好做事。”

    郝临忍着巨大的兴奋:“好,好!”

    推开门,杨悦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站在玻璃门前,娇弱无助。

    “从安……”她迅速站起,楚楚可怜地喊道:“我有话和你说……”

    蔺从安赶着去接郁久,何况就算不赶着,他也不会想浪费时间看杨悦表演,面不改色地越过她向前走。

    吃瓜员工们发出了窸窸窣窣地吃瓜声。

    微信群——[绝佳观景圣地50层海景房]

    仙女:诶呀呀……蔺总不吃小白花……

    特务j:赢了赢了,我就说我们蔺总不是出轨的人儿!

    想要拥有二环别墅:毕竟9那是相当可爱……话说有人知道这个杨悦是什么人吗?

    818爱好者:姓杨,杨家的某个女儿吧,豪门恩怨我也母鸡呀……但听说杨家和蔺氏上一辈交好哦?

    郁久来过公司,他后来走红网络,当然是被这些五十层的骨干员工们知道了身份。但他们不敢背后嚼老板的舌根,因此蔺总的婚姻状况还没有在集团内彻底流传开。

    他们虽然吃老板的狗血八卦,但理智上还是希望老板人品好的。

    这会儿看着白裙子小美女被冷落,纷纷发了大快人心的表情。

    杨悦等了一下午,见蔺从安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心慌地追上去:“从安!我真的有事,这次是关于郁久的!”

    员工们吓得像被摁了暂停键。

    一时间,偌大的办公区针落可闻。

    “你、”蔺从安转身:“跟我过来。”

    ……

    包厢里。

    邱教授抓着小熊的手:“我们古典人……一时不被认可……也不能认输!要,要坚持……”

    小熊眼神发直:“嗯嗯……”

    郁久晃晃晕晕的脑袋,从小熊身上跨过去,打算去趟洗手间。

    出门前,他想起刚进大堂时那道令人不舒服的视线,想了想又回头推推小熊:“熊同学,你上厕所吗?”

    小熊:“我、我上,我们古典人,就算不被认可,也要坚持上厕所……”

    郁久:“……”

    郁久掰了好一会儿,才掰开邱教授的手,跟小熊一起来到了三楼的洗手间。

    小熊放完水后进到隔间蹲大号去了。郁久洗完手,又撩起凉水冲了把脸,感觉清醒了不少。

    他凑近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他喝酒上脸,明明觉得还好,脸上却粉红一片,用水冲了半天都冲不下去。

    郁久掏了掏裤兜,点了根烟等小熊,吸了两口又摁灭了,换了颗糖塞进嘴里。

    最近他戒烟卓有成效,保持着一天一根,瘾也不那么大了。继续下去,成功指日可待。

    胡思乱想间,他不经意又看了一眼镜子。

    门口突兀地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为什么不进来?

    郁久脑子迟钝,反应了半天才回过头。

    那人个头长相都属中上,一身白色的休闲服,很打眼。

    “郁久……”他眼睛细长,看着郁久的眼神中有几分怨毒。

    郁久吓了一跳,脸上的红色褪下去不少。

    “你是……?”

    白衣服咯咯地笑了两声,也不回答,而是自言自语道:“你有什么好的……一个乡下人……一穷二白,长得也就那样,搭上蔺从安的手段,竟然是卖身……?”

    郁久心中一刺,脸色瞬间变了。

    “卖身啊……怪不得从安答应结婚……原来是这样…………我费尽手段,找了无数机会,怎么也没想到,他最后会这么随便……”

    郁久后退了两步。

    这个人明显喝醉了,而且认识蔺先生,关系还不浅。连蔺从安父母都不知道的事,他竟然知道了。

    这令郁久陡然升起几分不安。

    “本来我以为,从安这样冷心冷情的人,不会轻易地中招……谁知道你一个卖身的乡下小子,手段还……挺高明?”

    白衣服走近两步,离郁久越来越近,眼神中的凶戾快要藏不住了。

    “……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你不过就是个,可怜虫,一个没有教养的,暴发户的儿子……父亲逃债,母亲自杀,你的罪孽活该下地狱……”

    郁久已经退到了隔间门前。

    他背抵在门上,头向后仰,眼前这个说着醉话的人还在不停的靠近。

    他甚至能闻到对方鼻息里的酒气。

    “而你……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你好像也有病?精神病?被关在家里,日日发疯?你的邻居、你的老师、去过的医院……全都记得你……”

    郁久一僵。

    刚刚打算将人摔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这样的人……这样的人……”

    砰地一声巨响。

    那人被踢得狠狠撞在了墙上。

    郁久尚没反应过来,迟钝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就感觉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蔺从安揽着郁久,脸色沉郁,望向那个倒在地上,挣扎着要坐起来的男人:“都宙,你才有病。”

    第51章

    都宙其人,从小就爱粘着蔺从安。

    蔺从安小学时是个糯米团子,怯生生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时候都宙想保护他。

    后来上了初中,蔺从安渐渐开始叛逆,抽烟打架飙车就差嗑|药了,都宙开始崇拜他。

    等到蔺从安上了高中,人也彻底玩野了,那些跳伞蹦极,荒野求生等活动,更是少不了都宙这个朋友的身影。

    不是每一段青梅竹马的感情都会有结果,至少都宙就没迎来自己的春天。

    他暗恋蔺从安,把自己感动得眼泪汪汪,却怎么也舞不到暗恋对象的眼里。

    蔺从安什么都不知道,把他当个好朋友,高兴了累了都跟他讲。

    但也止步于好朋友了,都宙也知道,蔺从安不搞暧昧。

    后来两人长大了,蔺从安收敛身心,竟答应家人进入蔺氏工作。

    他不再像以前一样玩极限运动,追寻游走在死亡边缘的刺激,甚至酒不喝烟不抽,硬生生把自己掰成了一个别人眼里的完美总裁。

    这让都宙深受刺激。

    都宙喜欢的人不是这样的。

    他应该是一个具有反抗精神的,一个放荡不羁的,一个追寻自己灵魂自由的蔺从安。而不是现在这样,成了蔺家的提线木偶。

    而“不想做蔺家的提线木偶”这件事,明明是蔺从安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