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她冷漠又毒舌,把自我感觉极好的小爱豆怼成了沙地里的土拨鼠。

    冷面美人,优等生气质,加上炫目的琴技,这个契机让金成妍的国民度瞬间飙升,成为了韩国青年钢琴家的代表人物。

    郁久回忆了一下,自己并没在预选赛的赛场见到过她。

    跟鞠翰聊天的时候才知道,原来她拿过另一个含金量极高的大赛的第三名,可以免预选进入决赛轮。

    “这样?!”郁久睁大眼睛:“那那个法蒂亚诺和苏西严……”

    “恰巧都没有拿到过好成绩。”鞠翰吸了一口酸奶:“这些在报名时发下来的手册里都有写,你没仔细看吗?”

    “毕竟跟我没关系嘛……”

    郁久想了想又说:“也就是说,这八十个人里面,有好多个预选赛都没来?”

    鞠翰:“准确地说,是二十一个,其中还有一个是华国人。”

    吕扬,跟家人旅居加拿大,从小也在国外长大,十分低调。

    三天后,郁久就在会议室见到了他。

    还是同一间会议室,七出和上次的拥挤相比,现在可谓稀稀落落了。

    但留下的,无疑都是精英。

    吕扬来得晚,进门时,其它九人包括郁久在内都到了。

    他自然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身材高大,面容英俊,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郁久左边坐着鞠翰,右边是个女选手,她小小吸气:“我想跟他要微信……”

    郁久心说你想就想了别说出来啊!

    “大家好,我是吕扬。”

    完了,低音炮。

    郁久果然听见身边的吸气声更大了。不过他能理解,这个吕扬和蔺从安属于同一种类型,每次蔺先生在他耳边说话,他也受不了……

    出乎郁久意料,和那个苏西不同的是,这个吕扬中文很好。听说他从小出国,或许是家里说中文吧。

    男神吕扬找了个位子坐定,过了一会儿,负责人兴高采烈地进来了。

    “真棒!”他一边说一边赞叹:“为国争光了!你们都是好样的!来我把表格发一下大家填一下……”

    牵涉到手续问题,很多选手都是从国外飞回来开会的。

    表格填完事情办完后,有些人迅速散了,剩下郁久,鞠翰,那个花痴的女选手,还有吕扬。

    “一起吃个饭吧?”吕扬提议道:“第一次见你们,认识一下。”

    男神说话,女选手赵萌忙不迭地点头。不仅如此,还在背后悄悄拽郁久的衣服,从牙缝里往外挤:“答……应……他……”

    郁久只得应了,四人便找了家火锅店。

    “他帅不帅?”明明也是第一次说话,赵萌不知道为什么很自来熟,一直跟郁久说小话。

    郁久无奈,老实说:“还挺帅的……”

    “啧!”赵萌不满:“不要跟你老攻比啊!哎不说了我酸了,姐妹嫁得真好。”

    郁久:???

    谁跟你姐妹!

    火锅不愧是增进友谊的利器,热闹地吃了两轮,平时吃不到的吕扬和赵萌都沉醉了。

    吕扬还好,毕竟国外长大,习惯了西方的饮食结构。但赵萌是大学才出去留学的,现在还在读研究生,吃着烤脑花竟然吃哭了。

    “呜呜呜我去年过年的时候,做梦都想吃,烤脑花呜呜呜……”

    为了学业长年和家人分离,赵萌已经好几个春节没有跟家人一起过了。她一边吐槽留学生过的不是人的日子,一边又夸自己的学校和同学,郁久觉得她还挺可爱的。

    “吕扬呢?”郁久问:“你还在读书吗?”

    吕扬在网上的新闻很少,低调得几乎查无此人,明明也是大奖得主。

    “前年研究生毕业,没有再读了。”吕扬笑了笑:“现在也不干什么,帮我爸管管生意。”

    见几人都表现得很意外,他补充道:“一直想参加肖赛,无论结果怎么样,这都是最后一次了。”

    三人都礼貌地祝福他。

    吕扬尽管说没有再走钢琴路,但他知道的仍然不少。

    法蒂亚诺,苏西严,甚至金成妍他都见过。

    “这几个人,呼声高也是有道理的。法蒂亚诺是个天赋选手,优点是感情充沛,缺点是情绪不稳。他发挥得好的时候,能让你觉得肖邦再世,发挥得差了……我拿奖那个比赛和他一起进的决赛,他弹完有个评委给了零分。”

    郁久心说:那真的是很差了。

    “苏西严很有个人特点。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很不喜欢。如果她选曲选得好,能让人惊艳。但肖赛的赛制注定了她走不长远,就算她真的进到了最后一轮决赛,协奏曲可选范围不大,和交响乐团配合也成问题,对她来说很不利。”

    三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鞠翰还掏了个本子出来。

    “金成妍……综合实力比他俩强。但缺点在太过古板,没有惊喜,没有表达。这一点,很多亚洲人都做得不好。”

    赵萌和鞠翰同时心虚地举手:“我俩就……”

    吕扬笑说:“即便如此,她依然很强,因为她稳定。”

    “你们知道的,肖赛的第一名宁可空缺也不给一个配不上它的演奏者,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能拿到第二都是极好的成绩了。别人发挥得不好,而你稳定,你依旧是赢家。金成妍是不能小看的。”吕扬道。

    他把网上呼声高的选手都点评了一番,四人在赵萌的怂恿下建了个微信群。

    散场前,大家沦落上厕所,郁久洗完手出来时,看见吕扬已经在结账了。

    他走过去,想说他来请,却突然注意到吕扬的手腕外侧。

    之前被衬衫扣子包裹得紧紧的手腕,这会儿因为手臂前伸,袖子后缩,露了一小截出来。

    郁久看到了一条疤痕,像是手术的痕迹。

    鞠翰和赵萌各自回家,郁久等蔺从安来接,吕扬等滴滴打车回酒店。

    两人站在门口吹了会儿风,蔺从安的车先来了。

    吕扬和他说再见,郁久还是没忍住,停住脚步问他:“你真的不再弹琴了吗?”

    “嗯。”吕扬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左手手腕。

    “没办法。”他笑着说。

    第86章

    一整个夏天,郁久都是在琴房度过的。

    能练就练,手累了就看谱或者看书休息,眼睛再累了就用音响放碟。

    蔺从安无数次出没他的琴房,发现他休息的频率还挺高的,再也没有像以前练黑键时那样拼命,也就没有再管了。

    过了最炎热的七八月,郁久和蔺从安回老宅住了一段时间。

    没有手机电脑,除了音响设备外也不用电器,这种感觉一开始新鲜,过了一阵子倒有种静心的效果。

    这天,蔺从安把曾经视频过的老中医请到了老宅,让他帮郁久例行检查一下。

    窗外,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太阳偏西,屋子里阴凉一片。老中医握着郁久的手,从指尖到手腕,一截一截捏下去。

    “没有哪里疼吧?”老中医问。

    “没有,就是这里……嗷有点酸。”郁久嘶了一下,蔺从安瞪向老中医。

    “哈哈,这里酸就对了,我捏得重!”

    郁久:“…………”

    捏完,老中医收拾药箱:“没问题,挺好的,我还是那句话,万事要适度。”

    “练一练,歇一歇,哪怕暂时走得比别人慢,也好过死在终点前。”

    郁久转了转手腕,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孙老先生,请问……手腕这里,有刀痕,可能是什么病的切口?”

    老中医奇怪地挑眉看他一眼:“哎你这话问的,一个刀痕就是什么病?怎么不说是切苹果划的呢?”

    “……是我一个朋友。”郁久不再模糊信息,对两人道:“以前也是弹钢琴的,拿过奖,后来却说以后都不弹了。我看到他的手腕外侧有一条……像是手术的痕迹。”

    他比划了一下,老中医沉默了。

    “那可能性可太多了。”他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人,一个整体,任何一个部位,用久了都会疲累,会劳损。运动员啊……还有弹琴的啊,打游戏的啊,画画的啊……哎哟这个手哦……”

    老中医脸皱起来:“每年求到我这里来的各种冠军一大把,都是把自己给作的。腱鞘炎最常见了,可轻可重,严重的要做手术的。”

    蔺从安和郁久都沉下脸来,老中医愤愤道:“所以你啊,更要注意知道吗?每天要放松……要休息……”

    送走老中医,郁久对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他想起了吕扬说“没办法”三个字时的笑容。

    “怎么叹气?”蔺从安送完老中医,从背后揉了一把郁久:“你什么朋友?”

    郁久把吕扬的情况说了说,又道:“他说这是他最后一次比赛了……也不知道他平常还有没有练琴。”

    练了,也许加重手伤。不练,拿不到好成绩。

    郁久帮不上忙,只能更加细心地对待自己的手,希望运气能一直好下去,不要被伤病困扰。

    感觉刚进九月,眨眼又快过去了。

    秋天突如其来,秋城降温严重。本来就是郁久容易生病的换季时间,要是再换地方折腾一通,保不准真生个病。

    蔺从安为了保险,将郁久打包,提前带去了华沙,确定没问题后才回国处理工作。

    今年不仅有肖赛,还有两年一度的青音赛。自从上一届郁久热度爆了以后,青音赛也越来越受重视,微博和媒体同时关注两边,古典音乐圈从未像最近这么热闹过。

    初赛复赛已经比完,又有很多新鲜面孔涌现,他们用钢琴说话,让世界看见。

    十月一号到二号,是赛前音乐会。

    郁久没有去,躲在酒店看青音赛决赛的直播。

    今年的冠军没有爆冷,花落一名学琴二十年的女选手身上。她漂亮优雅,父母都是钢琴老师,可谓根正苗红地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