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一口酒,低低笑了,柯木,我回来了,准备好接受我的报复了吗?

    柯家家主搀扶着柯家老爷子走上主持的台子,虽然老爷子已经八十岁了,但声音仍旧中气十足:“感谢大家拨冗来参加老爷子我的八十大寿,诸位尽情玩乐。”

    老爷子一开口,大家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听老爷子说话。

    “老头子我也不怎么会说话,今天把大家都叫到这里,一来是因为柯某的八十寿宴;二来,柯某也有件事情要宣布。”柯老爷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江临承的目光一直盯在柯木的脸上,所以他清楚地看到,在老爷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柯木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面上也显出几分不耐和……恐慌?

    有意思了,江临承突然对接下来老爷子要说的话充满了期待。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柯木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我要宣布的事情就是……”一众人都在他说完上一句的时候就在屏息等待着,柯老爷子继续说道:“我要介绍一下柯家的新成员,柯源。”

    这时候从老宅里又走出来一位青年,不像柯木那种给被人一种稚嫩不成熟的感觉,他一身修身的西装,眼神深邃,面目棱角分明,面貌和柯家家主更为相似。

    老爷子话说到这里,大家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柯源,大概是柯家家主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至于台上老爷子说的柯源是柯家家主和主母的大儿子,只是年幼时候遇到意外,一直流落在外,最近才被找回来,就只能信者有,不信则无了。

    不过不管柯源的真实身份是私生子还是其他,今日老爷子这么一说,都相当于给他在柯家和上流社会过了门路,之后他就是柯家正经的大少爷,这是不能更改的事实。

    这个时候柯木的表情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江临承在台下看着他,嘴角笑意更深。

    这样一个连自己情绪都不会控制的人,上一世若不是他以势压人,自己怎么会斗不过他?

    不过这个柯源……江临承将目光投注到那个从一出来就安静地站到柯家家主身后,面无表情的男人,看起来心思比柯木深沉多了,看来柯木以后的日子,有的热闹了。

    在场的宾客也都各有心思,大家都明白,柯家这么一出,这风向怕是要变一变了。

    之前柯木是柯家的独生子,即便再烂泥扶不上墙,那也是唯一的继承人,柯家的所有产业,以后都会是他一个人的,但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柯源,之后柯式究竟归属谁,还很难说。

    叶时声这时候悄悄坐了过来:“阿承,看来不用你多操心,这个柯木以后的日子,也是不得安宁了。”

    他随手叉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那个柯源,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江临承笑了笑:“最好是这样,这个柯源的出现,对我来说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对了,我……刚刚在那边看到邵齐了。”叶时声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地说道。

    江临承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心下了然,刚刚柯老爷子说完之后,柯木就匆匆离开了,离开的方向,刚好是叶时声示意的方向。他转了转酒杯,淡淡说道:“走吧,去看看。”

    江临承站起身,一边漫不经心地转动手里的红酒杯,一边向那个方向走去。令他意外的是,邵齐和柯木旁边还站着两个人。

    程聿年和林风。

    他们在这里,江临承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柯家毕竟是个大家族,虽然实力比不得程家和莫家,但是柯老爷子大寿这种事情,多少得赏个脸来的,他刚刚还看见自家大哥来着。只是,这两人为什么会和邵齐还有柯木站在一起?

    看到了程聿年,江临承便不再往前走,顺势找了个地方站定。

    程聿年显然也看到了他,与邵齐和柯木又不知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就抛下他们,向着江临承这边走来。

    江临承把酒杯放在桌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程聿年,然后转身去了花园后面。

    与前面的热闹喧嚣不同,后面就显得幽静很多,修剪整齐的草坪上错杂地散布着几个石凳,江临承找了个石凳坐下,静静等着。

    不出十分钟,果然程聿年也跟了过来:“怎么没看我的消息?”

    他这么一说,江临承才略显惊讶地掏出手机,按了一下,果然是没电了:“昨晚好像忘了充电了。”

    竟然现在才发现,他回问道:“你给我发消息了?是什么事情?”

    程聿年在他身边坐下:“也没什么,就是准备和你说柯老爷子的生日,得来给他祝个寿。”

    说完又问道:“你也收到邀请函了?”

    “没有,是叶时声带我来的。”

    “一会儿和我一起进老宅见下老爷子。”程聿年说道,见他面色犹豫,又继续道:“你不想让娱乐圈子知道,我就能封住口,不用担心。”

    “行。”程聿年都这么说了,江临承自然没什么好忸怩的,自然是满口答应,又想起刚刚那一幕,“你……和刚刚那两个人,在聊什么?”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问得太直白了,掩饰道:“我只是随口问问,那个……”

    第32章 ——

    程聿年见他眼神闪烁,不由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俩人里,只有柯家小少爷我见过两面,但不熟。”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邵齐就是凑上前套近乎的,江临承听他这么说之后,心里悬着的心就放下了,面上的表情也轻松起来,看得程聿年心里一阵好笑。

    “走吧,我们进去。”程聿年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似乎对他细发的柔软手感爱不释手。

    “知道了。”江临承把他的手拂开,还在暗自懊恼,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程聿年面前,他很难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仿佛潜意识里就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完整地展现给对方了。这种类似失控的感觉,让江临承觉得很不舒服。

    其实说是贺生,也不过是几个家族之间明面上还得保持着友好的关系而已,像江临承和程聿年这样和老爷子差了俩辈分的,见了面也没多少话好说,所以进去之后,把贺礼单独送上之后,两人没待多久就找了个借口出来了。

    “我还有几个人要见下,你和我一起还是?”出来之后,程聿年问道。

    “你去吧,我去找叶时声,不和你一起了。你们聊事情我又听不懂。”江临承自然是不愿意跟着他一起的。

    “好,那晚上一起回去。”

    告别了程聿年,江临承也不着急去找叶时声,而是慢悠悠地去了趟洗手间。

    江临承自己也没想到,会在洗手间单独碰见邵齐。江临承在水流慢慢地搓洗纤长的十指,脑子里乱乱地想着事情。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过神来,不经意地回头,却正好和刚走进来的邵齐正正对视。

    虽然刚刚已经远远地见了一面,但这时候两人相隔不过两米,江临承却恍惚地觉得,这个自己曾经爱了多年的男人,在这一刻,是那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