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声!”江临承的目光落在叶时声身上缠着的纱布上,心中的愤怒更甚。

    叶时声笑笑:“倒是打扰你度蜜月了。”说着目光透过江临承落在他身后站着的程聿年身上,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程聿年看了看他俩,抿了抿唇:“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先聊。”

    莫南宇合上手里的书,望向程聿年“正好我找你也有点事,我和你一起出去。”

    程聿年挑了挑眉,没说话,先一步开门出去。莫南宇随后也跟着出去了。

    室内只剩下叶时声和江临承两人。

    江临承坐到床边:“你先好好养伤,余下的事情还有我在呢,不用担心。”

    熟悉的话又从江临承嘴里说出来,叶时声觉得有些好笑,抿唇轻轻笑了笑:“我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江临承的错觉,他总觉得叶时声情绪突然变得明朗了。想到陪护了一整天的莫南宇,江临承若有所思。

    程聿年所谓的打电话其实就是个无关紧要的电话,目的只是为了留一点空间让江临承和叶时声说一会儿话。

    莫南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面色淡淡的程聿年,半晌开口道:“这件事情我来解决,你别插手。”

    程聿年抬眸望向他,见他眼神冰冷,像是怒极的状态,突然明白了点什么,点了点头道:“我本来是看在北北的面子上。但现在大哥愿意出手的话,我乐得躲个清净。”

    莫南宇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大哥”这个称呼叫得倒是顺口,态度上却没一点把自己当成大哥的样子。

    小北每日对着这样一副没表情的脸,亏得他也能忍得下去。

    江临承扣上副驾驶的安全带,转头望向程聿年:“程聿年……”

    程聿年一早猜到他想说什么,便把和莫南宇说的话讲给他听了。

    “我大哥他是不是对时声也有那种意思?”

    “也有?”程聿年挑了挑眉,发动车子,语气里带了几分揶揄。

    “我觉得时声对我大哥的态度不太一样。”江临承默默回想了一下,每一次提到莫南宇的时候,叶时声的神情确实和平常都不一样,“时声可能喜欢我大哥。”

    “不一样?”程聿年轻声重复了一遍,“你对叶时声……倒是挺了解的。”末尾的话声音越来越低,慢慢收进喉间,几乎轻不可闻。

    江临承全身心想着若是莫南宇对叶时声也有意思的话,两人在一起也挺好,便没听清程聿年的最后一句话。

    “嗯?”他发出一声疑问。

    “没什么,回家吧。”

    一路无话。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冲下来,江临承抹去脸上的水珠,半仰着头,深深呼出一口气。

    从早上接到叶时声电话之后,到赶到医院见到他本人,江临承一直提着一颗心,心里的焦急几乎是全然展现在了脸上。

    叶时声是自己上一世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朋友。所以这一世江临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推心置腹地将一切都告诉了他。

    江临承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有些太过反常,他没法向程聿年解释为何自己和叶时声会那么迅速地发展出如此深厚的友谊;

    可程聿年什么也没问。

    江临承穿着浴袍走进卧室的时候,程聿年不在房间里。他微微皱了皱眉,抽了条浴巾一边擦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下楼。

    程聿年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目光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夜,暗得看不出其中藏着的情绪,指尖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烟。

    江临承在楼梯上顿住了脚步,他之前从未见过程聿年吸烟,他没有开口问,并不意味着他心里真的不在意吧。江临承敛眉,眸中闪过一丝坚定的神色。

    既然决定相信这个人的感情,就该给他全盘的信任,如果对他还有所保留,那未免太不公平了。

    就再赌一次。

    程聿年已经听到他下楼的声音,转身把烟捻灭:“怎么下来了?”

    “没什么,看你没在房间,就出来找找。”

    程聿年接过他手里的浴巾,揉了两把他的头发:“还滴着水呢,怎么不吹干再出来。”

    江临承没说话,程聿年此时站在他身后,还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烟草的气味,无端地让人感受到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深吸了一口气,江临承努力维持语气平静:“程聿年,我……我有话要和你说。”

    “嗯?”程聿年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手上的动作没停。

    江临承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等会儿说的话听起来可能有点不可思议,但我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程聿年察觉到语气中前所未有的认真,也认真了神色,伸手握住江临承的手。

    江临承缓缓开口,把自己从自杀到重生再到今天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程聿年。

    “所以我今天知道时声遇到困难的时候,才会那么着急。时声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我和他认识了十多年,不会有其他的心思。”

    江临承又特地提了叶时声的事,之后便缄口,如同等待审判一般,默默等程聿年的回复。

    程聿年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是莫北言?真正的莫北言在车祸时就……”

    江临承点点头。

    程聿年伸手揽过他的腰,将他拉入自己怀中,“也就是说,我回国之后和我相处那么多日子的人,都是你?”

    江临承又点点头。

    “那便好。”程聿年和江临承交握的手紧了紧,“是你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