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邵齐现在这般不如意的样子,已经足够自己快意了。

    恶人自会有恶人来惩戒。

    “斯人已逝,邵影帝还是尽快节哀。这日子,总是要往前看的。”

    后一句江临承既是说给邵齐,也是说给自己听的,“若无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江临承掏出门卡刷开房门,干净利落地消失在邵齐的目光里。

    没来由地,邵齐感到心里一阵阵发闷,仿佛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彻底从他生命中抽离出去。

    认真投入拍戏的时候,日子过得很快。每日拍戏研究剧本,偶尔有空闲的时间可以去剧组附近一个古香古色的小镇转一转,生活还是惬意。

    除了那个时不时在自己眼前晃的渣男经常会破坏他一整天的好心情,其他的江临承都很满意。

    只是,自从来到剧组之后,程聿年就没有主动联系过他。最初的几天是江临承忙着熟悉剧组其他人员,拍戏看剧本,忙起来就忘了。

    程聿年也不知在忙些什么,这几日没有半点消息。等江临承缓下来之后,一想到自己没有联系程聿年,对方也不主动发来消息,气闷之下索性也不主动联系,一来二去倒是只有江临承一个人在生闷气。

    分明还没入夏,天气却一天一天变得燥热起来。

    江临承刚拍完一场,下场时就迫不及待把外套脱下来,又伸手松了松毛衣领口:“呼,好热。”

    “林哥林哥,先喝点冰饮凉快一下吧。”刘奕端着一杯冰咖啡跑过来。

    江临承接过咕嘟咕嘟先灌了两口,才觉得通身的热意散了一些:“你哪儿买的这咖啡?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最近的戏份刚好拍到一段初冬山林里的戏,剧组已经在山里住了三四天了,再有两天就能拍完。

    “山脚下那小镇看着虽小,但五脏俱全呢。我找到一家咖啡馆。”

    刘奕笑了笑,手上拿了扇子要给江临承扇风,被江临承拒了。

    “我还有一场没拍,拍完我今天就收工了。”江临承扯了扯身上的毛衣,咕哝道:“这个天气让我穿毛衣,可真是……”

    说了一半又停了,转头看向刘奕,“你先去镇上那咖啡馆歇着吧。我拍完给你打电话,你再上来接我。这儿没电扇也没空调,别陪我在这儿受热了。”

    刘奕本来不肯,被江临承硬赶着下了山。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暑气去了些许,在林子的荫蔽下,反而生出了丝丝的凉意。

    天悄然地暗下来了,但山林中天气本就多变,谁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江临承已经结束了拍摄,坐在一边看新开拍的这一场。

    平日里他对旁观拍摄也很感兴趣,因为可以从别人的演绎中学到不少东西。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江临承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三点四十二分。

    要不先回酒店吧,今天兴许是累了,总是走神,心也静不下来。江临承想着,翻出刘奕的号码拨过去。

    霎时间天猛然暗了下来,江临承只觉得眼前一黑,接着惊叫声、纷乱的脚步声、以及天旋地转的感觉一起在他脑中炸开。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却跟着一晃,险险扑倒在地上。他勉力站直身子,环视了一下周围,但昏暗之中只看见人影纷乱。

    “啊!!”在他左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江临承下意识上前几步抓住那个人影,接着背上便传来一阵钝痛,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他的背上。

    一切看似漫长,实际只发生在一分钟之内。

    又过了几分钟,天色慢慢亮起来,江临承才看清了周围的情况。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七零八落倒了一地。

    刚才是遇上地震了。山林里的树也倒了不少,有几个运气不好的,还被倒下的树砸了个正着。

    嘶——感受到腰上传来的一阵阵钝痛和重压,江临承猛地抽了一口气,心想,自己也算是那些运气不好的之一吧。

    苏琳琳在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用力想把树往上推开,一边哭道:“林哥,林哥,你还好吗?你们快点过来帮帮忙啊!”

    没事的人已经三三两两在帮忙挪树了。刚才若不是江临承冲上来拉了她一把,现在被压在树下的,就是她了。

    导演立刻组织了人分工开始帮忙。

    “我没事,你别哭了。”江临承脑子都有些涨涨的,腰上的痛感已经麻木了。很快,压在身上的树就被几个大男人合力抬开了。

    灰黑的天际乌云翻滚着,没过多久豆大的雨点就哗啦啦地砸了下来。

    江临承趴在临时帐篷里,听着雨点砸在篷顶的砰砰声,有气无力地摆弄着手机。

    方才的地震许是震倒了附近的信号接收站,等大家从慌乱中回过神来想要电话联系救援的时候,却发现手机已经全部接收不到信号了。

    “导演,下山的那条路,塌方了。通不过车。”一个略显惊慌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导演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道:“找两个没受伤的去找找看有没有走着下山的路。找到的话直接去山下镇上求助。”

    “可是……这么大的雨……”那人有点犹豫。

    “那也得去,受伤的几个人拖不得!”导演的声音很强硬。

    江临承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似乎有困意涌上来,但腰背上的疼痛感一阵一阵地传到大脑神经,想睡都睡不着。

    “林哥,你吃点东西不?”苏琳琳掀开帐篷走进来,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嗓子也因为之前的哭泣显得有些沙哑。

    好像确实有些饿了,江临承接过她手里的饼干,“谢谢。”

    “不……不用的,林哥,要不是你,我……”苏琳琳就开始愧疚起来,语无伦次道。

    “真的没事,那种情况,换做谁都会和我一样做的。”江临承咬了一口饼干,“你也吃点东西吧,保存体力。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苏琳琳挨着他坐下来,声音里有点惶然:“林哥,刚才我听说,下山的路也因为塌方堵了。现在手机也没信号……我们真的能等到救援吗?本来还有两天就拍完了,所以食物和水也不多了……”

    “林哥,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