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煦没有被吓到,他知道江 一直在,有些茫然地问:“我在笑吗?”

    “对啊,”江 一边弄着风筝线,一边盯着林煦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意。

    很久没看到林煦对着除他以外的事情笑了。

    “在看一对小男孩,穿黄绿衣服那个。”

    江 顺着林煦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他们可爱。”林煦说。

    他想到在家里那段时间,他情绪敏感脆弱,动不动就哭,自己也很厌烦掉眼泪,可就是控制不住。

    江 也是像高小孩那样耐着性子哄他,帮他擦眼泪,把温柔和耐心发挥到极致。

    想到这里,林煦转头看向江 。

    今晚的风很好,徐徐温和,非常适合放风筝,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江 已经把风筝放起来了,一只青鸾在海面上盘旋,随着风筝线越放越长,青鸾越飞越高,火红的晚霞成了它的背景板,风吹起长长的尾巴,让它变得灵动起来,犹如天地的主宰。

    江 一直盯着风筝,神色得意又兴奋,“学长你看 !”

    林煦没有去看,江 灿烂的笑容是任何景色都无法比拟的。

    沙滩上有不少小孩,放风筝的也不少,但江 的风筝飞得最高,也最漂亮。

    小孩们都围着江 ,兴高采烈地想请江 带他们玩儿。

    江 身上有一种亲和力,这种亲和力在清冷的林煦身边更加明显。

    “不可以。”江 笑着拒绝,拉着林煦的手退出包围圈,青鸾被细细的线拉着,认主似的跟着他们一起走,“风筝是给这位大哥哥的,你们不可以玩。”

    “我们可以一起玩呀。”小朋友们天真地说。

    江 还是拒绝,“不行,我没有时间分给你们,我的时间都是这位哥哥的。”

    他拉着林煦往僻静处走,海水一阵阵翻滚,漫过他们的脚背又缓缓退去。

    林煦感受着海水的冰凉,抬头看向高高飞舞的青鸾,“你和孩子那么较真儿?”

    “你希望我去陪他们玩儿?”江 反问。

    林煦摇头,“不喜欢,你的时间是我的。”

    江 莞尔,这会儿他们远离了人群,他凑过去亲了一下林煦的鼻尖。

    林煦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远处的人,飞快地在江 的嘴上啄了一下。

    霞光将海面照成粼粼赤色,也将林煦的耳垂染成了粉红。

    江 眼里的笑意更深,将风筝线放在林煦手里,“你也来试试。”

    林煦站在海水里,牵着风筝,能感受到有种拉扯力,仿佛青鸾想挣脱束缚得到自由。

    江 不错眼得看自己男朋友,林煦长得清隽温润,身上那股冷意在火热的云霞中更甚,像一只孤寂的白鸟,不染纤尘的立于世间,雪白的羽毛被染黑,乌黑的瞳仁失去光泽,可还是能从影子中看出当初的明丽漂亮。

    林煦抬着头,脖子牵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江 自然而然地想到之前在床上,林煦躺在他身下, 愉悦又难耐地仰起头,这样的美景近在眼前,他难以自持的在上面啃噬,留下灼眼的吻痕和牙印。

    江 的喉结攒动,转移注意力去沙滩上捡贝壳。

    林煦静静地望着青鸾,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恍惚了一瞬,然后手中的力道一松。

    “林煦,你看这个贝……”江 一回头,看到林煦手中的风筝线飞了出去,青鸾失去束缚,借着风势立刻飞向更远的高处。

    江 手里拿着捡到的贝壳,清楚地看到林煦的眼角滑过一滴泪。

    起风了,浪水涛涛涌上,一波接一波的浪花打过脚踝。

    林煦的视线有些模糊,不知是因为突然失控的情绪,还是风沙进眼。

    他一直望着在天上飞舞的青鸾,耳边是略微急促的晚风,声音轻得要随风而散,“江 你看,它自由了。”

    江 走过去,从身后抱住林煦,手上全是沙,他吻去林煦的泪痕,“嗯,你也会自由的。”

    “不对,”江 矢口否认,“你一直是自由的。”

    “不要束缚自己,”江 又说,“风筝线一直在你手里,你是自己的主宰者。”

    “是吗?”林煦望着天边即将陨落的太阳,它正竭尽所有散发着最后的光芒,“我可以主宰自己吗?”

    江 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天上粉橘的云朵,“你看这些云。”

    林煦的目光移向它们。

    “如果病痛是这些云,那么你就是整个天空,”江 缓缓道,“要记得,你始终比它大。”

    “你可以做到的,煦煦。五年前你可以独自坚强,现在你有我了,会更坚强的,对不对?”

    林煦没有说话,直到太阳完全没入海平面,犹如落在海里,晚霞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厚厚的云层里藏着几分偷来的亮光。

    一场日落结束了,海边的人渐渐散去,赤红的海面转为幽蓝,海鸟也盘旋回巢。

    过了许久,就在江 以为林煦不会回答时,他轻轻说了一句好。

    林煦转过身,抬手摸上江 瘦了一圈儿的脸,“对不起。”

    江 微怔,握着林煦的手笑了笑,“我说过不用道歉。”

    “摊上我这样的男朋友,很辛苦吧?”林煦脆弱地问。

    “不许胡说,”江 不顾林煦手里残留的沙子,亲了亲他的掌心,“我很爱你,所以会爱你的全部。”

    林煦眼中含泪,里面糅杂着细碎的光,笑道:“也爱我的病?”

    “病不爱,”江 笑容灿烂真挚,“爱生病的你,但更爱健康的你。”

    林煦破涕为笑,眼界湿润,仰头去和江 接吻。

    海面平静,月色皎洁,星空璀璨而盛大,晚风也和缓下来。

    在空中飞旋了半晌的青鸾坠落他们的脚边。

    它是自由的,但还是选择了回归。

    世界之大,容得下万物景色,容得下世俗偏见,自然也能容下一场以心换心的浪漫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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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朵和天空的说法是我很久以前看一个有关抑郁症的综艺节目听到的,记忆犹新

    林煦的煦是xu!不是熙xi!!!

    都69章了宝贝们……林煦会伤心的,我也很难过…

    第70章 【发烧】

    江 知道林煦不喜欢白天出门、不喜欢人群,在海边住了两天后,又租了一辆车,带他去周边的山林。

    他们带了简单的换洗衣服,行李依旧放在民宿里,江 说大概去两天,轻装简行。

    林煦没问去哪儿,只跟着江 走就行了,去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有江 。

    他们开着车穿过繁华的市区上高速,马路又直又长看不到终点。

    林煦几乎是上车就睡着了,空调开得恒温,他觉得有点冷,身上披着江 的外套,闻着青年的气息安稳入睡。

    自从出来后,江 发现林煦的睡眠质量好了些,不像在家里容易梦魇、也不怎么被噩梦惊醒,情绪也控制下来了,不像之前那么容易哭。

    这些都是在好转的迹象,江 的心情也不错,车里放着柔和的英文歌,慢悠悠地开车,不着急到目的地。

    中途在休息区停了一下,江 把林煦亲醒,问他要不要上厕所。

    林煦睡得正香,难得的无梦,被扰了睡意很不满,可是又确实想尿尿。

    “你好烦。”林煦把外套往上拉了拉,困得不行,但是又必须去上厕所。

    江 见他闹小脾气笑了笑,亲着他的眼睛,“上不上厕所?”

    “……要。”

    “那快起来,不然尿裤子可羞死人了。”江 的声音带着笑意。

    林煦不想动,他睁不开眼,心里又想江 再哄哄他。

    “不起来我抱你去?”江 说,“这里是休息区,到处都是人噢。”

    林煦揉了揉眼,坐起来跟着江 去上厕所。

    上车后林煦接着睡,江 见他睡得可爱,俯身亲了亲他的唇。

    林煦张嘴轻咬他,像小猫儿似的伸出舌尖舔了舔。

    他刚吃了药,嘴里残留了一点药片的苦涩,江 不嫌弃,吻得更加深入,车厢里响起濡湿的水声。

    林煦被吻得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眼睫抖成蝴蝶似的,搂着江 脖颈的手指渐渐收紧,有些失控地想挠他。

    吻了许久,江 放开他的唇,又细细地帮他吻去嘴角的水泽,控制着紊乱的呼吸。

    林煦睁开眼,水雾弥漫,眼尾是勾人的淡红,小声喊了一句:“江 ……”

    “睡吧,还有一会儿才到。”江 低声说。

    林煦用衣服盖住半张脸,挡住被亲得红肿的嘴,闷闷地嗯了一声。

    江 直起身子,平复呼吸,又喝了两口水,才开车上路。

    他们很久没做过了,自从林煦生病以来,林煦状态不好,他也没工夫想那些事儿。

    车子缓缓启动,在高速路上疾行着,林煦把椅背放平侧躺着,幸亏江 的衣服够大够长,足以遮住林煦的略微紧绷的裤裆。

    他硬了。

    林煦自己也很意外,这几个月来每天和江 亲亲抱抱的,别说是硬,一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体内的激情和欲望仿佛随着乐乐的离开都耗尽了。

    可现在他再次因为一个吻有了反应,那些消耗殆尽的精力正一点点地回归。

    林煦缩在江 的外套里假装熟睡,实则平复着情绪,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唇瓣,有些难为情。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驶入盘山公路,沿路是茂盛的树林,光影交错,翻滚着 夏的绿浪。

    进入山里的温度就开始转凉了,江 关了空调打开车窗,天气开始飘着小雨,远处山飘着蒙蒙雾气,清爽宜人的空气充斥车厢,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林煦调直座椅,深吸一口气,远离尘世喧嚣,这种幽静的大自然才心向往之的地方。

    他觉得有点冷,把江 的衣服穿身上,又宽又大的衣服罩着他,“男友衬衫”总是格外给人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