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指尖一个打滑从井壁的青苔上抓过,那小小的身子就这么惊惶无措的掉了下去。

    只听“嗵”的一声,沁凉的井水瞬间没过了谢铭的头顶,眼耳口鼻灌满了水。他竭力挣扎,但是很快就筋疲力尽。

    四周的井壁如同漆黑的夜幕,向他沉沉压来。

    墨一般深沉的井底却有一团金光在隐隐闪烁。

    似是被水面上的响声惊动,那团金光骤然拉伸变长,化作了一条金线。随之而来的,是井底缓缓浮上来的一个巨大的气泡。

    窒息的谢铭被那气泡包住,与冰冷的井水隔绝开来,他在气泡中呛咳不止,幸运的捡回一条小命。

    不知者不畏,缓过神来的谢铭很快就将危险抛诸脑后,稍一打量,他的目光顿时惊异起来。

    他的面前盘虬着一条金龙,就和他在画报上看到的一样!

    金鳞熠熠,威风凛凛。

    那巨大的身子盘起来如同一座小丘,头顶还生着像是珊瑚一样,一尺来长的角。

    只是那条龙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般。

    “喂,你是龙吗?”还未到变声期的稚嫩童音如是问道。

    敖厉不理。

    “你住在这里吗?”又是一个问题抛出。

    敖厉心里没好气,谁特么会住在这里?老子是被骗的!

    “是你救了我吗?”谢铭推着气泡试图靠近一点……

    敖厉:……

    谁特么救你了?不要自作多情!

    他只是刚好打了个呵欠,至于气泡浮上去圈住了谁,那根本就不关他的事儿。

    “我叫谢铭,你可以叫我铭铭……”谢铭似是对自己的小名很不好意思,又解释了一句,“院长说了,只有关系好的人才能叫我铭铭。”

    霎那间,一双巨大的金瞳睁了开来,敖厉眼中如同射出光箭,直直的盯向眼前的小孩儿。

    他的声音即使在水底也隆隆作响,震得井底的水一阵荡漾,连带谢铭待着的气泡也晃动起来。

    “你叫什么?!”敖厉大大的嘴巴张开,又是一连串的气泡浮了上去。

    那些成串的气泡像是水晶珠子般,排着队欢快的游了上去,然后在靠近水面时一一破碎。

    谢铭眼中全是这奇妙的景色,全然无心,顺口又回答了一遍:“我叫谢铭,小名铭铭……”

    “铭铭?谢铭?!哈哈哈……明明!”

    敖厉忽而张狂大笑起来,畅快而癫狂的向着这狭小的空间咆哮:“明明至矣……明明至矣!贼老天!这岂非是“明明至矣,天下燮矣”!”

    随着那两声咆哮,井底的空间里似是有什么破裂开来……诺言既已兑现,那天道的誓约再也不能限制他分毫!

    而剩下的,就只有……

    想到困住他的还有那吸纳了七百多年灵气,已然固若金汤的阵法,敖厉的金瞳中几乎冒出火光来。

    他就算是日日冲撞,永无休宁,也誓要将这阵法彻底摧毁!

    等他出去了!

    他一定要……

    怒张的肉须忽而一痛,敖厉低下头去……

    谢铭的气泡不知何时破了,正被潜浪漩涡卷挟着在水里打滚……他手边摸到不知是什么东西,便使劲儿一把死死攥住!

    又一次呛水,谢铭更多的是羞恼:他的名字很难听吗?至于让这条龙这么生气?

    第42章 萌芽

    古井幽幽,静水流深。

    敖厉又吐出了一个泡泡将谢铭圈住。

    谢铭趴在泡泡里,“哇哇”吐水,五脏六腑都快要被呕出来了。

    龙君伸出一个爪子,试探着戳了戳泡泡,“你还好吗?”

    这还是个幼崽呢,被他这么折腾一通,鼻尖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

    小小的谢铭咳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面前巨大的金龙,眼泪汪汪的,“我叫谢铭……有什么不对吗?”

    至于这么大的反应?

    “唔……”敖厉低头抬爪,抠抠自己的下颌,“没什么不对,你就应该叫谢铭!铭铭这个小名也起得好!”

    要是今天掉进井里的人随便叫个张三李四王二麻子……龙君表示他就要破戒吃人了!

    “所以说……你这是激动的?”谢铭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姓谢单字铭,竟然会让一条龙这么开心?

    “对!特别激动!”敖厉点点头,又是一股水流将谢铭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