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意义不明的哼了两声,“死开。”

    闫诺蹲下身捏住他鼻子,“快起来,把脏衣服换下来洗洗。”

    窒息感让付路阳不耐烦的睁开眼,还以为是那鬼畜室友,才发现是他诺哥,表情一秒变怂,“洗,洗洗洗,哥你给我找身衣服。”

    “找什么衣服,直接裸睡吧你。”

    “... ...不行!”

    “真没了,给方乐了,其余的在宿舍呢。”

    “... ...诺哥,我跟你睡。”

    闫诺被逗笑,“不是,你们俩个不是室友么,光个身子怕什么。”

    付路阳:“... ...”

    无话可说的人起身把脏衣服丢进篓子里就钻进卫生间,梁然在门口调侃他,“别摔跤了,要不要一起?”

    “滚!”

    被热气一蒸腾,酒劲儿放大了数倍,付路阳站在花洒下越发晕乎,扶着瓷砖墙缓了半晌才甩甩脑袋,结果一甩更是晕眩的要摔倒,他胡乱把自己擦干,套上新买的内裤就摸索着开门,“梁然。”

    梁然刚铺好床单,拿沙发靠枕当枕头,他闻言探了个脑袋出来,“洗好了?”

    “我,我头晕。”付路阳看到梁然四十五度斜着身子朝自己走来,就知道自己是真不争气了,被放到床铺里后,脑袋一沾上枕头眼睛就不太能睁开,“好困。”

    酒疯也撒过,闹腾累了就睡,就他会享福。

    闫诺最后一个洗完,洗之前把他还沾着泥点子和脏脚印的白球鞋刷干净了,回卧室时看方乐还坐在床上抱着一个娃娃哼着歌,边哼眼睛边盯着他,走到哪儿看到哪儿,“洗了衣服吗。”

    “洗了,丢洗衣机了,待会儿晾起来就行。”闫诺笑他说话颠倒,也不戳破,听起来还挺有意思,什么“好喝真的那个青梅酒”,“地方会挑张予帆”,“有一个火锅我也知道好吃”,他擦擦头发,又把刘海抓到后面去,故意问到,“这样好看么。”

    方乐说,“好看这样。”

    闫诺心满意足,坏心眼儿上来决定要再逗逗乖巧的酒后小朋友,他去关卧室门,发现对面次卧的门缝都没了光,应该是已经睡下了,希望他们能安安分分的睡到天亮,不要听见付路阳的哭天喊地。

    坐回到床上,闫诺看着方乐水汽熏红的脸,还有一样水红色的眼角,漂亮到不行,他佯装随意的放肆看他,“今晚你唱的那首是什么歌。”

    “john lennon的《oh my love》。”说罢就开始哼唱起来,都不用闫诺再要他唱一遍,舒缓的调调,温柔的嗓音,方乐唱着唱着就闭起眼睛,沉浸在这首1971年的情歌里。

    歌曲很短,方乐又是随意的唱,两段都唱重复了也不在乎,他问,“原声带要听么,我找给你,很好听他唱的。”

    “不用,我之后再去听。”心像融化掉一样,闫诺打断他去拿手机,放低了嗓音像是诱哄一般的慢慢说,“再唱一首,你唱的也很好听。”

    “好啊,”方乐笑的开心,“听什么你想。”

    “什么都行。”闫诺微笑着问,“你是不是酒过六分就喜欢唱歌。”

    “算,算是吧。”方乐抿抿唇,“《春夏秋冬》好么,唱哥哥的。”

    唱歌的时候倒是不会颠三倒四,粤语的咬字没有很标准,却一个字一个调的砸在了某个人的心坎里,闫诺会唱这首歌,他很想跟着他一起哼,却知道要是开了口,这一方美妙的气氛就会被破坏个稀巴烂,大概就变成了方乐笑话他跑调八百里去了。

    与此同时的次卧里,付路阳已经睡的无知无觉,也算是好巧不巧的避免了他惧怕自己又支起小帐篷的尴尬场面,梁然摸了摸他还潮湿的头发,又去把空调调高了两度才钻进被窝,憋了一整天的野兽也该是要好好安抚一番,他轻轻亲上他的发梢,含着笑又亲吻上他的脸蛋,至于嘴唇,偷香的人笑意更深,还是留到这不开窍的二百五清醒的时候再欺负吧。

    方乐唱完最后一句,还尤不过瘾的自由发挥了一小段原创调调,他眼睛像是完全迷醉的望着闫诺,等着被表扬。

    闫诺快被这暧昧的气氛给溺死,他张张嘴,轻声说,“你,你升级了,不是挺好,是特别好。”

    “真的吗?”方乐把自己笑倒进床单里,怀里还抱着娃娃不放,笑着笑着掀开一个被子角盖在肚子上,他说,语气可认真了,“闫诺,你也特别好。”

    闫诺沉默,他心态快炸了。

    手指握成了拳头才忍住没有扑下去把人抱在怀里。

    “就是学习不好,不对,不好好学习就是。”

    “我...你等着瞧。”

    话音才落,阳台洗衣机“滴滴”连着响了几声提醒流程结束,“你先睡吧,我去晾。”闫诺边说边下床,把吊灯关了打开暖黄的小夜灯,结果就看到墙上又映出方乐起身的影子,“要跟你一起去我。”

    阳台很热,还有烟味,是梁然刚刚吞云吐雾完,他拿起衣架子说故意做了个防身的动作,“大晚上的就别动手了吧。”

    “是不动手,但你这架势明显是邀请我动手。”闫诺馋的使劲儿吸了两口二手烟,“你们不是睡了么。”

    方乐打开洗衣机盖子,捞出不知道谁的上衣递给梁然,“晾。”

    梁然边抖衣服边心说,不抽烟难道去冲凉水澡么,“他睡着了,耍酒疯耍累了就睡,方乐也喝的不少,看来酒品不错。”

    “嗯,小酒一喝就开嗓。”闫诺调侃。

    三个人配合完美,方乐拿衣服,梁然挂衣架,闫诺撑衣杆,晾完了三人立刻回房,再多呆一会儿澡就白洗了,闫诺爬床上给梁然发微信:定好闹钟,六点。

    梁然:ok。

    大概是睡一个被窝,方乐不自觉就朝闫诺挨去,他瞅着他的手机屏幕问,“这是个什么群,鸢高忠贞不渝护花兄弟情。”

    闫诺轻笑道,“啊,这个群,叶丛当时说拉个群,就建了。”

    “忠贞不渝...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方乐乐了,大概晾个衣服晾的清醒了些,说话回归正常,“都有谁啊,这么可歌可泣的兄弟情,你们护的‘花’又是谁。”

    某枝花又变身含羞草,“这个小雨露是张予帆,小虫子是叶丛,小太阳你知道,这是我们的四人群。”

    “哦。”语调拉长又转弯,方乐做不怀好意的揣摩状,“那你叫什么,小花朵么,还是小花蕊,小花瓣,花冠,花萼,花药,花丝。”

    “打住打住打住。”闫诺直接把群昵称给他看,方乐一字一顿的念出声,“校霸一枝花。”这几个字惹的他直接笑得趴在枕头上,“校霸一枝花。”方乐边笑边重复,“校霸一枝花。”

    “所以他们还真的是护花,阳光,雨露,还有虫子给你松松土。”方乐抱着娃娃滚了半圈,把被子都卷走了,又滚回来,把剩下的被子压在身子下,硬生生把自己卷成了一个止不住大笑的被子卷。

    闫诺蹭的一下坐起身,“方乐,你这样不厚道是要遭报应的。”

    “什么报应,你要变成食人花了吗。”

    闫诺二话不说趁着他无法还手就抓上他的腰,手指大动,“是你先招惹我的,不能怪我。”

    “没有,闫诺你放手,”方乐后知后觉自己简直就是作茧自缚,越挣扎被子裹的越紧,“闫诺,闫诺,我开除你。”

    闫诺听罢顿了一顿,也给笑的快换不过来气的人一点儿休息时间,“开除?”手上又开始攻击起来,“听说你要开除我。”

    方乐扭着身子跟毛毛虫一样,眼角被笑出来的泪水打湿成一片,“闫诺,你是不是,是不是想干架。”

    “我们现在不正在干架呢么。”闫诺倒是悠哉悠哉的,“看啊,多激烈,你投降不。”

    “投,投,你他妈快住手。”方乐急喘着终于解脱,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又用湿漉漉气冲冲的眼神看杀闫诺,被杀的人居高临下丝毫不受威胁,他表示,“操场上吃薄荷糖的仇勾销了。”

    第三十六章

    闹了一通,除了方乐怀里的娃娃,其余四个全都掉地上去了,闫诺懒得去捡,反正睡一个被窝了也不能把它们横在中间,两个人铺开被子重新躺好,枕头挨着枕头,肩靠着肩,闫诺长叹一口,“今天过得真...真累。”

    “不知道三花现在怎么样了。”方乐也长叹。

    “哦对,护工给我发照片了,”闫诺去拿手机,“当时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就没给你看。”

    照片里三花窝在一个铺了软垫的纸箱子里,舒服的眯着眼。

    “任奶奶会照顾好它的,以后你想去看,我们就找时间去。”

    “嗯。”方乐闭上眼,把手里的娃娃塞到闫诺怀里去,“那就睡觉吧,又累又困。”

    “方乐,”闫诺歪过头看他,打商量道,“如果明天早上我有什么不良之举,你能不能心平气和的叫醒我。”

    “不能,我肯定踹你。”方乐憋着笑,又说,“关灯。”

    结果根本不用等到明天早上,凌晨夜里还满室漆黑的时候,方乐就被蹭醒了,后颈上毛茸茸一个脑袋蹭了又蹭,腰也被搂着,他迷迷糊糊的皱着眉,被勒的很不舒服,“闫诺。”

    闫诺没醒,方乐向后屈肘轻轻的顶他,脖子上被蹭的很痒,“起开。”

    似乎是低低嘟囔了一声,倒是松开了手,方乐立刻拉开了距离,还没等再躺舒服,身后的人又贴上来把他拥抱进怀里,他无望的看了会儿黑暗,妥协的闭上眼,算了,算了算了。

    黑夜又陷入了沉睡,慢慢等待着鱼肚白。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闫诺伸手去抓,很准确的在屏幕上一滑,关了吵人的音乐,他舒服的伸了个拦腰,眼睛还没睁开,只感觉下巴上有些奇怪,像是爬了虫子,一瞬间蟑螂蜘蛛什么的全都活灵活现出现在脑海里,吓得他赶紧用手去扑,扑到了软毛。

    哦,原来是方乐小同学的软毛。

    入眼是方乐的脑袋抵在肩窝里,闫诺心情呼啦啦的飞起来,该怎么叫醒他呢,他把玩儿着翘起的发梢想了好几种法子,最终只是一小声一小声的唤到,“方乐,起床了。”

    另一个屋子里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付路阳在梁然的抚弄下绷紧了身子,他就快要忍不住,“梁然,不行。”

    “怎么不行。”梁然从上半压着他,手里捉着他晨起后抑制不住的兴奋,哑声问,“快到了么。”

    付路阳胡乱的点头,喘息间还不忘骂人,“我想杀了你,混蛋。”又咬紧了嘴唇生怕漏出些其他什么声音。

    梁然盯着他因为快感而生的表情,恨不得吃了他,“小心一点儿,别弄脏了床单。”

    付路阳只来得及紧闭上眼睛,赤裸的胸前就沾上了几股液体,他羞愤的用胳膊掩住眼睛,颤抖着嘴唇骂道,“梁然,你个王八蛋,王八犊子,你个混蛋。”

    就怪他,不仅乱摸还特么的强来。

    梁然从床头抽了纸巾帮他擦干净,自己怒涨的东西还没发泄,丢下一句“去阳台收衣服”就开门去卫生间了。

    付路阳瘫在床上欲哭无泪,妈的,原来可以这么爽,比自己来爽太多了,爽的不可理喻,爽的无以复加,这他妈的到底怎么了,稍稍一回想梁然在上那充满侵略的眼神,他心都颤,麻麻啊,好兄弟这么做真的没问题么!

    抱着叠好的被子出来时,他诺哥和方乐已经在阳台上收衣服,付路阳感觉自己的脸腾的就发起烧,自顾的尴尬至极。

    “傻站在那儿干什么,酒还没醒么。”闫诺说,“被子放沙发上就行,过来拿衣服。”

    付路阳乖乖按照指示行动,拿了衣服直接套上,一回身就看到梁然从卫生间里出来,带着满脸的水滴。

    付路阳心情复杂,想盯着他看又不敢盯着他看,眼神飘忽的可怜兮兮。

    梁然从方乐手里接过衣服穿好,这才走到付路阳的身前,心里叹气却也满足,“不去卫生间么。”

    去,怎么能不去。

    梁然不放心的回到卧室里,把纸巾扔到了厨房的垃圾篓里,又把床单也叠好放在床角,把靠枕放回到沙发里,早上是自己逞了兽欲,接下来该要怎么样才能讨好到他呢。

    的士到学校时才六点四十,四人一道去吃了早餐,方乐胃口不错,满满一碗鱼汤糊粉连汤底都没剩下,他咂咂嘴说,“糟糕。”

    闫诺咬着肠粉笑他,“没事儿,晚上操场多走两圈。”

    相比之下付路阳借着“我还没醒酒,我还晕”的借口,吸溜豆奶都吸的郁郁寡欢,梁然倏然冒出了一个要不要去道歉的想法,可真去了,不矫情么,后果不堪设想,这个想法一闪而过被丢进了火葬场,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柯梦梦一直心神不安,从前门是不可能看到闫诺进班的,可又不能时时刻刻回头守着后门,所以当身后有动静时,她一瞬间呼吸都屏住了。

    叶丛放了一瓶饮料在桌上,“哥,昨晚回去公主给了我一幅画,是她自己设计的衣服,想让你画一幅她穿着那衣服的画。”

    “画呢?”闫诺拉开凳子坐下,热的直扇衣领,拿过饮料起了瓶盖就喝了一大口,表情瞬间就变的特别难言,差些被呛到,“操啊小虫儿,这他妈的什么味儿!”

    张予帆抽了张纸巾给他,边拿过瓶子边说,“看这包装应该是巧克力或者焦糖...小虫儿,这是生姜口味威士忌。”

    叶丛满头问号,“不是吧,我看包装挺好看,我以为是巧克力味呢。”

    闫诺擦干净了下巴,反手就给了他一下,“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