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付路阳已经缓的差不多了,就是想折腾人,跟借酒耍疯没什么两样,他脑袋在梁然的肩窝里使劲儿蹭,“想要背,你背我,我腿软动不了了。”

    梁然就把水瓶丢进垃圾箱,拽过付路阳的手腕把人背在背上,颠了颠,“抱紧了,别乱动把自己掉下去了。”

    “抱紧了。”付路阳胡乱应了一声,趴的舒舒服服的,“梁然,我第一。”

    “嗯,你第一。”

    “你猜猜我要这个带子干什么。”

    梁然脑袋里能有什么正经东西,“想我跟你玩儿捆绑play?”

    “你就知道黄色废料你。”付路阳鼓起嘴巴,语气不清,“它自有妙用,头悬梁锥刺股,用它吊着我脑袋好好学习。”

    梁然:“... ...”

    梁然见周围没人,偏过头亲了一下付路阳的嘴角,“还是捆绑play吧,好好学习有我就足够了,用不上它。”

    付路阳才不理他,晃着腿催促到,“刚刚没亲到,再亲一下。”

    两个人全然不顾校长在主席台上讲落幕发言,两个人的椅子也早被忘到脑后,八成就被叶丛他们给顺手带回教室去了,杨思春倒是一直留意着付路阳,找了一圈儿才看到背离看台往宿舍走的那双人影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人,再一想,算啦,随小可爱去吧。

    一路背上六楼,梁然也累的气喘,都进寝室了付路阳就是不下来,胳膊腿都勒紧了撒泼,“三次机会,解锁密码。”

    向来愿意陪着他闹,梁然张口就来,“宝贝儿。”

    付路阳听着就爽,在私下里尤其是在被窝里没少被叫“宝贝儿”,刚开始还抗议,说一听就头皮发麻,结果听多了就喜欢了,可是现在他摇摇头,“不对,还有两次。”

    梁然累的不行,索性先坐到床上去,身后的人还跟八爪鱼似的,他一边把红色带子从他手臂上松下来,一边又说,“小太阳。”

    “那是诺哥他们叫的,不对,再来。”

    “难道是...”梁然被跳出来的词语逗笑,“小浪蹄子?”

    付路阳二话不说就抱紧了他,愤愤到,“你才浪,你最浪!叫老公!”

    梁然真的是笑出声了,反手摸上付路阳的痒痒肉,没到两秒就解锁成功,梁然立刻转身,夹着他的腰跪在床上,鬼畜的要命,两手把红带子拉紧了展示在他眼前,就电影里要动刑勒死人质的那种模样,“叫老公,叫了就不绑你。”

    什么鬼?反转怎么来的这么快!

    付路阳真想把腰上的痒痒肉给削了涮火锅吃,他权衡了一下,以他男朋友的尿性,能有一百种方式让他叫“老公”,也能有一百种方式绑住他,并且在绑住之后又蹦出一百种方式让他叫“老公”,怎么看都是现在老老实实的叫上一声最划算。

    付路阳乖乖的软下去,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才好,声音能比苍蝇飞大上那么一丢丢,“老公。”

    “学乖了。”梁然满意,把带子丢到一旁去,俯下身好好和他的宝贝儿接了个吻,就在要擦枪走火的时候,付路阳嫌弃两个人身上黏糊糊汗哒哒的,皱着眉头推开梁然,于是两人又转战到阳台去,窗外能看到正在撤回教室的人潮,梁然伸手拉上窗帘,就在原地把付路阳给脱的一件不剩,光溜溜的人耍赖似的扒在他怀里哼唧,“梁然,我腿没力气。”

    梁然哄他,咬着耳垂哄,“叫老公,乖,再叫一声。”

    付路阳就乖巧的改口,“老公,我站不住,洗完去床上再弄好不好。”

    梁然自然是不可能忍到洗完。

    他托着付路阳的屁股让他坐到窗台上去,手指揉捏着他热烫的皮肤,“老公奖励你,好不好。”

    付路阳隐隐有种预感,期望又害怕,在被含住时,手指不可控制的用力抓住梁然的头发,他高高扬起脖子承受翻涌的快感,在宠溺中幸福快要死掉。

    一场运动会,两个人活生生的从学校操场上运动到了宿舍浴室里,等湿淋淋的洗干净出来后,付路阳躺在床上一面享受着腿部按摩,一面抱着手机点外卖,可以说是飘飘欲仙了。

    明天又是可以小睡个懒觉的周末。

    等过了这个周末,高二的秋季里,这四天最为舒爽的学生生活也将如染黄的落叶一般,一去不返,徒留回忆。

    第六十四章

    十二月的月考要比前几个月晚一些,没在月初而是改到了月中,因为,感冒发烧的学生和老师就跟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挨着个的病进了医院。

    今年的夏天有多么炎热,入冬之后就有多么寒冷,天气预报里预计的今年初雪会在十二月二十三号左右,算是圣诞节最美好的礼物了。

    月考的第一天第一节 晚自习,杨思春突然推门进来,带着一身的寒气站在讲台上开始摘口罩,在同学们好奇又好笑的起哄声里,足足摘了六层口罩才算摘完,他不甚舒服的捏捏鼻子,说,“我不太喜欢醋味,受不了,你们有没有跟我一样的?”

    不明所以的同学们零零散散应了几声,杨思春又说,“最近生病的孩子比较多,我昨晚听朋友说,他们办公室烧了一锅醋熏了熏房间,能除菌,好像挺好用的。”

    闫诺听至此已经涌上了非常强烈的,特别不好的预感,也就做饭的时候会用醋调个味道,但他绝对算不上喜欢醋味的那一类人。

    杨思春接着说,“为了你们的健康着想,老师呢准备今晚效仿一下,要是受不了味道,就先去走廊里待一会儿。”

    同学们沸腾了。

    杨思春又一层一层的把口罩戴好,出去从前门口的地上端了一口大黑锅就进来了,顿时,浓郁的醋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对,以飘酸不及捂鼻之势散发开来,引起哀鸿遍布教室,坐在窗户边的同学连冷风刺骨都顾不上嫌弃,刚打开一个缝儿,杨思春就回过头对他使劲儿摆手,示意他赶紧关上。

    一口大锅从第一组第一排按照贪吃蛇走“弓”字型的路线走到了最后一组最后一排,此时教室里只剩下单打独斗的杨思春老干部,被浓醋熏的泪眼朦胧,简直造业。

    六班的轰动引来了其他班的观望,二班今晚是秦圣坐镇,他听见闹哄哄的动静出来瞧一瞧,就瞧见了满大厅受虐的同学们,他好奇的走到六班,窗户上都是哈气看不清楚,于是一推门,瞬间,秦圣就不太好的撤退,又瞬间,捏着鼻子重新推开门,对杨思春大喊,一张嘴灌了满嘴的浓醋味,“别就倒了,怪浪费的,给我们班也熏一熏。”

    于是乎这天晚上,教学楼五楼的一排班级都没能幸免这人醋大战。

    因为这场骚动,当晚剩余的两节晚自习连坐镇老师都翘了,教室空荡荡,该回家回家,该回寝室回寝室,哪儿都比教室里待着好受。

    609里,方乐趴在书桌前看金鱼,大红小白已经好久没动过地方了,方乐放轻了声音问,“它们是冬眠了么。”

    “快了,”闫诺头也没抬,继续套着推理公式,“现在说是冬眠了也差不多。”

    方乐手指在鱼缸边划来划去,“为什么人不冬眠呢,跟小虫子一样,找个安全的地方做个窝把自己包裹起来,睡上一整个冬天,不用面对天寒地冻,也...也不用面对被醋熏到流泪。”

    是的,方乐几乎是一闻到浓郁的醋味眼泪就掉下来了,完全没个预兆的,从教室出来时两只眼睛水润汪汪的,好看是好看,但把闫诺吓了一跳,赶紧取下围巾又给他裹了一层。

    闫诺顺着他的话幻想了一下,“要是真的能冬眠,我们俩就缩在一个被窝里抱在一起睡,暖和又安心,这么想是挺好的。”

    两尾金鱼还是没动地方,方乐终于移开目光,重新看回试卷上,却开始心不在焉,“明天的都复习好了么。”

    “嗯,不是你严关把手么。”闫诺放下笔,看向懒洋洋趴在桌上的一坨男朋友,冬天的衣服穿得多,有层次感,衬的方乐更加赏心悦目,在闫诺看来,可爱到无以复加。

    “那洗洗上床睡吧,也不早了。”可爱的男朋友偷瞄了眼时间,快十一点,“我今晚想睡在你这里。”

    方乐以为他会照常拒绝,没想到闫诺伸了个懒腰,宠溺的对他笑,“走,陪你下去拿换洗的衣服上来。”

    晚上两个人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温暖舒服的都直叹气,闫诺拥紧了方乐,开始耍无赖,“明天要是没考好,全怪到你身上。”

    “好。”方乐连嘴仗都无心跟他打,“太舒服了,我搬来你宿舍吧,好么。”

    “你可真是...”闫诺笑叹一句。

    “马上就元旦了。”

    闫诺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方乐在说“小朋友”的问题,他像给三花抓下巴一样轻轻抓在他的后背上,解释到,“我明年暑期开始就要常驻画室,鸢兰最好的那家画室我知道,离我家很近,画室起早贪黑的,我估计就会在家里住了。所以,你要是搬过来,明年的六月一直到十二月,你都会一个人在宿舍里。”

    闫诺捧起方乐的脸蛋,爱惜的啄了好几下,“我可舍不得,你就跟你那两个室友好好住在一起,有什么事还能有个照应。”

    “能有什么事,”方乐反驳,“而且我跟他们俩几乎没什么交流,只是个睡觉的地方而已。”

    “不行。”闫诺哄道,“我之前有两个舍友,都搬走了,搬走之后我才觉得挺寂寞的,我当时和他们也没什么交流,但至少有人气。”

    方乐沉默不语,再说下去就会勾起一些不美妙的回忆,他静了半晌后妥协道,“那这个冬天都先跟你挤一个被窝,好么。”

    这回轮到闫诺妥协。

    第二天的月考,五楼每个班级的门口走廊上都站了两个监考老师在聊天,完全没有要监考的样子,只因为闭门关窗发酵了一个晚上的教室实在是像打翻了千年老醋坛子一样,待不下去,即使开窗通风了,那味道也久久徘徊在鼻间刺激大脑,逼的老师们赶忙发下考卷就躲到走廊上去。

    而留守教室答卷的苦逼孩子们,当天在班群里刷屏式爆炸委屈:醋味严重影响发挥!

    月考的成绩很快就下来,闫诺还算满意自己的进步,方乐惯例说要奖励他,不过要等到二十四号平安夜。

    平安夜,圣诞节这些节日对闫诺来说向来没什么所谓,去年接了一大堆圣诞约稿,赚了不少零花钱,今年的企鹅号里也没消停,但都被闫诺给婉拒掉了,他现在要做的有且只有两件事:好好学习,天天恋爱。

    二十四号当天,除了柯梦梦实名赠送了一个红通通的苹果外,闫诺对于午休之后出现在自己座位上堆成小山的匿名苹果上演了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叶丛从后门进来,看了这幅他诺哥坐都没地方坐连椅子上都堆了苹果的场面后,表达了一下羡慕之情,只是这羡慕里带了那么点儿幸灾乐祸。

    “哥,有福同享,介意我顺几个不?”

    “不介意,你多拿几个带回去给小蕊蕊。”闫诺指指椅子,“先拿椅子上的,给我腾个地儿。”

    叶丛乐呵呵的挑了两个最漂亮的拿走了,还剩下一大堆无处安放,闫诺头疼,愁的脸的皱了,柯梦梦听他叹气,转身过来给他出主意,“要不然送给老师?”

    闫诺问,“送给老师?”

    “下午四节课,你这么多苹果分四份,装在袋子里放到讲台上,就说孝敬老师的。”

    可以,虽然有借花献佛之意。

    袋子还是柯梦梦友情赞助的,不是超市购物袋的白色塑料袋,而是牛皮纸的包装袋,让孝敬的心意看起来十成十,一个袋子里能装八个,两人在装袋的时候还特意检查一圈,生怕哪个苹果上贴着粉红色小纸条。

    应该是在其他班都没有收到这么大份的礼物,下午上课的老师都表示很开心很感动,但作业并没布置的比往常少,闫诺生怕老师追问一句“谁送的?”然后教室里不知道哪个嘴巴碎的嗷一嗓子“闫王爷送的”,那场面就会十分的尴尬了。

    还好,相安无事,两全其美的解决了苹果灾难。

    闫诺等了一天,终于在晚自习前等到了方老师的奖励。

    床铺上放着一个方方正正还挺大的盒子,盒盖上一朵艳红色的蝴蝶结显出满满的少女心,闫诺看的有点儿想笑,方乐也是,他解释到,“因为默认是送给女朋友的,所以出厂设定都是这样的。”

    闫诺掀开盒盖,“暖手宝?”但是又不像,毛茸茸的灰色方块地毯,对面两边还各有两段“袖管”一样的设计,闫诺拿出来摆弄了一通,明白了,“双人暖脚宝?”

    方乐点点头,“真希望快点儿上完晚自习,回来我们就可以试试看好不好用。”

    闫诺失笑,“这是给我的奖励还是给你自己的奖励?”

    方乐冷的直往手心里哈气,他体质偏寒,一到冬天就缩手缩脚的,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一秒都不想要离开闫诺,贴在他身上超级暖和,睡觉时候的被窝堪比天堂,就是坐着学习的时候,脚很冰。

    “奖励我们俩的,双赢。”方乐摸到暖宝宝上,毛绒又厚实,“你不喜欢么。”

    “喜欢,方老师真黏人。”闫诺拉过方乐的手包住,这人指尖都是凉的,“遇到难题的时候都不用开口叫你,直接动动脚指头就行,多方便。”

    方乐越发觉得买下这个暖宝宝是神一般的操作。

    “我也有礼物送给你。”闫诺放开方乐的双手,转而去摘他的围巾,解他的衣扣,方乐任由他动作,语气里充满期待,“什么礼物,都没听你说起过。”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买的,绝对实用。”闫诺把他羽绒服脱掉,这才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绿油油的军大衣。

    方乐:“... ...”

    闫诺看到他瞬间凝固的表情,大笑起来,“我知道是有点儿丑,但真的是很暖和,你先穿上看看。”

    超长的一件军大衣,能到方乐的小腿,纽扣还是设计成了英伦风的双排扣---古今贯通,中西融汇,衣领,袖口,开襟处全都有可摘卸的假皮草,毛是毛,就是摸着不怎么舒服,像没过上好日子的野猫的毛。

    宿舍里没有全身镜,但是从闫诺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大概不论是谁套上这么一件老革命时期的军大衣都会充满了喜感,不过确实是暖和,刚穿上就热烘烘的,方乐把戏做足了,双手交叉插丨进袖口里藏起来端在胸前,有模有样的,“你怎么不再给我配一顶绿帽子呢。”

    闫诺笑的不可抑制,转身从衣柜里又取出一件,“喏,特意入了两件呢,为了跟你穿个情侣装我容易么,我估计我里面直接一件短袖就够了。”

    还真是别出心裁的情侣装啊。

    方乐也大笑起来,看到闫诺穿出了有史以来最喜感的行头,连丑都顾不上了,“可以可以,你要是热了就敞开,再叼根烟,整一个地主家的闫王爷来收保护费。”

    方乐是暖和,闫诺就是热,他脱掉羊毛衫只在里面穿一件无帽卫衣,又把围巾给方乐仔细的围好,“走吧,收保护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