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厉总,你这样很危险!”林丽雯扶住车把。

    华灯初上,圆月高悬。

    厉钦择一凝神,此时,俊逸的面庞泛出泠泠光泽,“栖意都不怕,我怕什么。林秘书,我相信你,是否报警你拿捏好。”

    超跑很快在夜色下疾驰出一道白闪闪的光,将冬日的落叶腾空卷起。

    林丽雯接收到命令,只能服从。

    八点,城南路28号,今亭公馆。

    一排排始建于民国的独栋私邸,住过许多位那个时期的名媛阔少。当梧桐树栽满道路两侧,历史年轮碾过,除了文化洗濯,空气中散发更多的是时空交替的味道。

    一朝浮沉,芳华可逝。时间是最残忍、猝不及防的东西。

    厉钦择停完车进入公馆,大堂里的灯甚是敞亮。

    耿有为迫不及待地押着苏栖意前往二楼,整层楼都已被打通用来存放物品。

    “是这些。”

    一件件藏品出现在博古架上,琳琅满目,价值连城。

    不用说,他眼底的精光暴露得一览无余。

    “我没骗你吧,这么多东西,够你搬一阵子了。还有一部分我存放在了银行,等收拾出来再一并将清单交给你。”

    她怎么可能比得上满屋的宝贝,耿有为这时早已没有了控制她的心思,于是将人果断地推到厉钦择怀里。

    厉钦择感受到那股柔软,手一紧,试图用眼神跟她交汇。

    “别担心,我没事。”苏栖意向他比了个嘴型。

    耿有为伸手,“快,把这间房的钥匙给我,在你没有彻底清算完之前,我不相信你。”

    苏栖意打开书房的保险柜。

    “今天银行下班了,我没有办法取出剩余的东西。明天吧,明天着手整理。”

    “好。”

    耿有为答应了他们,迅速安排好了住处,就在此地。

    苏栖意说两天,他就真的只给两天时间,并加派人手看管他们。

    晚上十一点,苏栖意睡不着,打开阳台上的窗户,有道身影凑了过来。

    月华垂洒,他眼中有光芒流淌,从旁边与她隔空相望。

    “厉钦择,你傻不傻,我一个人被困就算了,你过来跟我一起吹风吗?”

    更重要的是他们手机被没收了,切断了一切外界联络。

    “陪你,不好吗?”

    城市灯火通明,好一副盛世华景。难得放松的惬意时间,厉钦择闭眼享受了一会儿。

    苏栖意以为他发烧了,不禁调侃:“好歹是堂堂上市公司总裁,被人算计身陷囹圄,不想着反抗反而在这里偷闲,不是你的风格。”

    嘴上这么说,心里跟他想得一样。

    满城夜色,璀璨灯光,不敌你万分之一的美。

    “你以前欣赏过这片风景吗,在一个人的时候?”

    他偏过头,浅浅的月光进而在脸上流泻,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柔然。

    苏栖意差点陷入其中。

    “当然,我有段时间经常来。”

    “有段时间?”

    不再沉溺于他的美色,苏栖意陷入自己的回忆里。

    “我妈妈当初是背着家里人跟我爸爸结婚的,我外公知道后大发雷霆。后来,他们断绝了来往,差不多有十年的时间。直到我十二岁的一天,家里来了人,说想让我妈妈回去。他们这才晓得,原来是外公生了重病。”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我妈妈不肯认他,我外公就扬言把我带走,她气得不得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没有感伤,而是生出一种俏皮,有别于以往。

    “这么看来那个老头子确实挺可恶的,明明是他先赶人,最后还不肯拉下脸讲和。要我是她女儿,我也不认他!”

    “你不会。”厉钦择嗡声,嗓音磁性干净,却有绵延独特的宠溺意味。

    “你凭什么这样以为?”苏栖意眼花闪烁,口齿干涩。

    厉钦择手扶在栏杆上,目视前方,“因为你是一个讲情义的人,跟你父亲一样,不可能狠下心。”

    “你……”

    苏栖意诧异,心中霎时升起一汩情愫,于朦胧夜色间汹涌,宛如夕阳西下匆然退去的潮水。

    厉钦择与她视线交汇,炙热的情绪同样覆上他的眼眸。

    “继续。”他一刹掩藏,抬抬下巴,说。

    苏栖意佯装咳嗽,摆脱这种尴尬。

    “我外公不是那样的,就是嘴硬心软。他心疼我妈妈受苦,所以一开始才阻止她。他后来想通了,一部分是病情的缘故,另外一部分是他确实需要儿女在身边。他想念女儿,这份心情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浓烈。”

    最后的岁月,老人本想在这栋别墅里独自度过。他的一生孤独、漫长,能与之相伴的,唯有这些寄托思念的藏品。

    年年岁岁花相似。团圆,对别人来说是常事,对他,犹如烟花绽放,短暂而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