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记得便罢了吧。”

    就不该有希望,故清风叹口气,没人想再提起龙氏一族的事情。

    “为什么想要沧海遗珠?”

    “别问了,安静等你儿子带沧海遗珠来把你换回去。”

    老人拄着拐杖起身走开,故清风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条船上,不能死在兰净国。或许自徐来的庇护范围内,故清风都不能死。

    “沧海遗珠是我儿媳的东西,你这不是让溪言为难吗?”故清风一本正经抬头问。

    “那是你的家事。”

    笑一声,看老人离开,故清风目光落在霁月剑上。唉,二十多年没回湘扉岛,二十多年不见他,却没有一天不是活在他的影响下。

    逍遥剑客还是阶下之囚,都在自徐来一念之间。

    那……萧翊枫在自徐来手里吗?

    顺水南行入海,在码头换船往兰净国。萧翊林本是要所有人都住上等舱,成糯却执意与奴隶同住下等舱,船是大悲国的人掌舵,平时的交流除了故溪言其他人都还能应付,便没强求成糯留下。

    在各种味道混合的船舱打坐,成糯几次睁眼来往后瞧,仿佛身后躺着一个虚弱的人,而且会突然醒过来因为受不了臭味跑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尽管那个人还亲手打扫过。

    “月儿你头晕啊?”故溪言看出小徒弟有点不舒服。由于自己大悲国的语言学的稀碎,萧翊林特地让江川月跟他住一起。

    “有点晕船,没多大事。”江川月尽量不让师父担心。

    “我看看啊,你别乱动。”故溪言帮小徒弟诊脉,确实也没什么病。“不然我给你施针缓缓,疼得厉害吗?”

    “不必了,晚上多睡会没事的。”

    “你啊,你也快十九岁了吧……”故溪言回忆初见小徒弟时的场景。“转眼都快五年了,一口一个师父叫着,我却总是把你丢下,还好你自己上进,萧翊林可不是随便找个人就带出来的。”

    “师父救命之恩,此生无以为报。”

    “哪来的救命之恩,太严重了……见过你妹妹吗?”

    “她很好。”江川月一笑低头,她应该很好,五年了没有她的任何消息。江川月一度怀疑阁主把人送走后就忘了这回事。

    “那就好。”故溪言点头,轻信小徒弟的话。“话说,月儿有没有心仪之人呀?”

    “师父……”江川月低着头红了脸。

    “你怎么还是这么害羞!哈哈哈~~”故溪言揽着小徒弟的肩膀大笑。“既然萧翊林有意培养,你跟着他好好学啊!你看看他,鸢落师姐原来那么钟情阁主,还是接受他了呀。虽然说有些事情不可强求,但是总要试试才知道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阁主至情至性呢?

    “师父……”江川月还是低着头。

    “好了好了,你乖乖歇着,我出去看看。”

    “好。”

    出来看到萧翊林也在甲板上吹风,故溪言悄悄走到他身后,刚要出声吓他,就见人转过来笑着面对自己。

    当自己也废了修为啊!萧翊林腹诽着。

    “你这人好没意思!”故溪言说着趴在船舷上看海。

    “有件事还没告诉你。”萧翊林顺势靠船舷面朝里而站。

    “还有什么事?”还能有什么事?老爹被抓,阁主失踪,故溪言觉得没什么事情能比现在更让人惶恐了。

    “成糯师父说,哥哥是自废了修为才会被他悄无声息带走。”

    转头来看萧翊林,故溪言瞪直了双眼,阁主自废修为???

    “虽然寒毒已解,但是哥哥身体并没有好转多少,你不在笑尘阁时,哥哥时而寒气崩散,面色痛苦,他什么都不说,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安姐姐不止一次来离苑,劝说哥哥舍弃从寒冰琥珀得来的所有,哥哥不肯,一直不肯……成糯的话应该不会错,密室里的血是哥哥流的,珠胎初结肯定痛苦不已,无所求救下逼得哥哥把内息灵力给了冰蝶。”

    “……我……有件事我也一直没告诉你……”

    故溪言转头望着海面,目光闪烁不定,怪不得情蛊时而有所动静,自己早该想到是阁主在受苦!

    萧翊林静静站着等故溪言开口。

    “为了试探阁主心意,我那晚对他下了蛊。”

    萧翊林复杂一笑,有这句话便明白了兄长提及当晚时所有的闪烁其词,有什么关系?哥哥就是在维护故溪言,他知道自己听来肯定不会只是跟故溪言打一架那么简单。还好经历过这么多,看得见故溪言的真情,此时知道真相不会再冲动。

    不过,见到哥哥还是要埋怨一顿!

    “安姐姐还是算错了,哥哥的劫在你不在寒冰琥珀。”

    断壁残垣。洪岩城。

    满城乱石被杂草淹没,荒凉破败之感油然而生。成糯站在空地,合掌垂眸念着往生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