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忧愁,故清风伸手来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萧翊林往人群中看。

    “娘……”

    萧翊林睁大眼睛。

    秋敏水温柔一笑,低头在人群中跟着往相府走。一眼知性,萧翊林虽然正名归宗,却还是她的儿子秋词来。

    萧翊林时时目光寻向秋敏水的背影,一晃十余年不见,她苍老了不少。既然是故清风的故友,怕也一直待在海上漂泊吧。

    “敏敏小妹在这儿出现,想来水门小姑娘的确来了兰城。”故清风轻声跟萧翊林说话。“她把你视若己出,自然会关照那小姑娘。”

    “一会儿到相府,我想先去见娘,先生能帮忙吗?”

    听萧翊林毫无生涩的称秋敏水一声“娘”,故清风欣慰而笑。这小子回萧门后对自己很生分,始终保持着一分距离,肯定是怕萧翊枫察觉出来。这一分距离,怕是裂成鸿沟填不平了。

    “应该的,不过你现在离开更好。”

    萧翊林看故清风一眼,恍然醒悟。点头致谢,直接从马背上翻身而起,越上房顶跑开。

    让人停了马车,木倾探出身来查看。故清风信马上前,解释说萧翊林似乎看见了水鸢落,便追着去了。

    “晚辈派人……”

    “不必麻烦,他丢不了,送逝者回府才是当务之急。”

    “谢先生体恤。”

    由于尊长亡故,木倾已经取消今年的生辰大宴。府上丧葬用品皆已准备妥当,只等他把尸骨带回去。

    在无人的街角与秋敏水见面,萧翊林笑着喊娘,冲上前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一如小时候她抱着自己。

    “你多大了?”秋敏水嗔怪一句,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你不知道我多大吗?”放开秋敏水,萧翊林依旧笑着。

    “你啊……”秋敏水细细看着萧翊林,真是越看越喜欢。“越长越像你爹爹,论形貌大公子更像,但是论神韵,你可比他像多了。”

    “既然我像爹爹,为什么萧门还会一夜之间被灭门?”萧翊林一直不懂,却不敢揭兄长的伤疤。

    “这些事都过去了,没有人能解释得清。”

    “罢了……娘,你知道水鸢落吗?”

    “她啊,”秋敏水收起笑容,稍稍皱眉。“她现在身陷牢狱,但是没有生命危险。”

    “怎么回事?”萧翊林紧张起来。

    “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鸢落偷跑出来找你,被雷清生故意引到此地,似乎是为了把你也引过来,但是雷清生一直没为难她,只是哄骗着。前些天她救了一个孩子,我帮着解决了些麻烦,之后她把孩子交给我,自己回去找雷清生。本来雷清生攀附相府,能保护鸢落,但是等追这孩子的人找上门时,偏偏是因为受相府庇护两个人都被抓了。”

    “因为相府?”

    “相府一直在暗中与国王作对,鸢落怕是因为那个孩子搅进去了。”

    “知道落儿被关在哪儿吗?”

    “在宫城大狱中,我只能跟兰净国的人简单谈话,大狱那边过不去,里面机关重重,硬闯不太可能,怕还是要相府出面,或者把孩子交出去。”

    “那孩子在哪儿?”

    “你要见她吗?”

    “方便吗?”

    “她意识受损,不辨敌友,你若见最好暗中相见。”

    “算了,先回相府找故先生商量一下……他们引落儿过来肯定也是通过我引故先生来这儿,让他没时间回湘扉岛。对了,故先生说哥哥可能在湘扉岛。”

    “湘扉岛……”秋敏水显得有几分慌乱。“故兄都告诉你了?”

    “知道一些,娘,跟我回笑尘阁吧。”

    萧翊林不想秋敏水再去海上流浪,一开始不懂,后来才知道因为自己不想公开身份,只想以秋词来的身份陪着兄长,她才消失,任谁也别想找出些蛛丝马迹。更多的,尚不可自保的秋词来要护着兄长,自然不能有任何牵挂与牵绊。

    “好。”

    湘扉岛。

    “怎么样?这两天有了点力气,他总想起身坐坐。”帮萧翊枫擦干净嘴角,文雅转头问自徐来。

    “依着呗,能坐就能走,总躺着也不好。”

    “他身体到底怎么样?到时候会不会有危险?”

    “虚弱的人我见过,虚成萧翊枫这样的人还是第一次见。没见过寒冰琥珀,你也听说过吧?五六岁就随身带着修炼,他怕是去众苹时已经自知身体不行了,啧,怎么说,可能是在云浪谷修养的还不错,又幸亏寒毒从髓中被除,能狠心散去一身修为说明他不想死,这几个月好好养着——”自徐来停顿一下。“还有一线生机。”

    “为什么这么说?他身体不是已经用药调理的差不多了吗?还有危险?”自恋问道。

    “为什么?你当然不懂。”自徐来一笑。“十月怀胎辛苦,可一朝分娩痛苦得很,疼还不是问题,要是没力气把孩子生下来,基本是一尸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