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逢病了之后,孙梓就开始无视她的意愿,逼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当时,她若真对孙梓做了什么,朱雪母女是断然不会花钱了事的。

    而且,就算她说自己是正当防卫,也没有人会相信她,更别提会为她打官司了。毕竟,那个全心全意相信她的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夏轻的存在,是她所有的底气。

    因为被爱着,所以会更爱自己。

    奚浣看到不远处有一只狗走了过来。

    这样高的地方,出现一只狗是很奇怪的事情。

    不过看样子,是只宠物狗。

    应该是被主人带了出来,主人去看电影,然后狗从看管处偷溜了出来。

    “停。”她的语气有些凉,不过情绪却比之前稳了许多。

    孙梓已经疼到麻木了。

    她对着他笑了笑,然后扬起手中的耳朵,朝那只狗的身上扔去。

    那只狗在孙梓身后很远的地方,以致于孙梓回头去捡的时候,突然看到那只狗,精神几近崩溃。

    那只狗一口将孙梓的耳朵吞了进去,孙梓近乎疯狂地冲到那只狗面前。

    他掰着那只狗的嘴,可惜怎么掰都掰不开。

    那只狗被他惹恼了,张口对着他的手咬了过去。

    他的耳朵也从狗嘴里漏了出来。

    孙梓捧着自己那只残缺不全的耳朵,对奚浣嘶吼道:“为什么!为什么啊!我都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为什么要这样做?”

    奚浣从围墙上下来,捡起地上的小刀,走到孙梓面前,将手上未干的血抹到孙梓的脸上,然后用刀抵着他的喉咙说道:“因为这就是你对我做的事情啊。”

    “你在为这只耳朵而担忧的时候,我也在为遇见你而担忧。”

    “你发觉自己有希望得到这只耳朵的时候,我也发觉自己有希望过正常人的生活。”

    “当我把这只耳朵扔出去的时候,你心中的幸福值是不是达到了最高?我也是,在没有你的生活里,过得幸福而快乐。”

    “当你发现,你心心念念,为之付出了这么多的耳朵进了狗的嘴里,是不是在一瞬间感到了希望破灭?你觉得是我毁了你,很想杀了我。我告诉你,当你再度出现在我面前,对我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毁的也是我努力生活的人生,你也让我感到希望的破灭。我觉得是你毁了我,很想杀了你。”

    奚浣的刀在孙梓的脖颈间缓慢着游走着:“我啊,真的是太讨厌你了。不过,我不会杀你。我的人生,不会被你毁掉的。你当然可以继续来找我,继续骚扰我,我也会抓住一切机会,把我夜以继日的恐惧和挣扎,全部还给你,这是你蔑视规则的代价。孙梓,我不躲了。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孙梓看着自己的耳朵,面目逐渐变得狰狞:“阿浣,我是想要好好对你的,是你自己不要的。我是可以把命都给你的人,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哦,命都可以给我,那给我只耳朵又怎么了?说到底,你不过是想要利用这句话,来得到更多的东西吧。真的那么喜欢我,不会不知道我讨厌什么,害怕什么,需要什么,在乎什么。可你只是为了自己舒服,就无视我的一切想法。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发泄你自己变态的欲望。收起你这副惺惺作态的嘴脸吧,没有人会相信的。”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给你,但不是让你来践踏我!”

    “可惜,我天生不会珍惜别人,只会践踏。”

    “你对荣安也是如此吗?”孙梓特地加重了荣安这两个字,他想看看她会不会因为荣安放弃底线而杀了他,也想看看她会不会变得更加疯狂。

    虽然她现在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清醒的,但他看她的状态跟精神病没什么区别。

    如果他的一只耳朵,能够逼疯她,那也是件划算的事情。

    然而奚浣出乎意料的没有变得疯狂,反而有些镇定。

    她居高临下地看了孙梓一眼,随即又看向了别处,继而若有所思道:“是。没有人例外。”

    她当初的确是践踏了荣安的心意。

    他对她很好,可她却从未想过真正的和他在一起。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没有想过和他在一起。

    上一世,她想的是自保。这一世,她想的是变强。

    爱情,从来都不重要。

    不重要到可以舍弃。

    电影院楼下是商场,奚浣从顶楼下去之后,去洗手间洗干净了自己手上的血污。

    她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衣服上溅到了血。

    宋依依突然给她打来了电话。

    “浣浣,我问清楚了,原来包屹有把柄在朱宝手里,所以一直被朱宝勒索着。”

    和她想的差不多,她对宋依依问道:“他有说具体是什么把柄吗?”

    “包屹的心脏,是杨鳖的。他脑海里常常会闪过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然后,包屹就根据自己的记忆,挨个去问记忆里的人,这些记忆是什么意思。结果就问到了朱宝,朱宝告诉包屹,杨鳖是大家都非常讨厌的人,如果同学们知道他用了杨鳖的心脏,一定会觉得他很恶心,都会排斥他的。”

    “这他都信,包屹是不是有点傻啊?”

    “应该是,你说这本来是他的把柄对吧,结果他还是告诉我了。他难道就不怕我再跟朱宝一样勒索他?”

    “后来呢?你跟他说不用害怕朱宝了吗?”

    “我和他说了,他说没事儿,他钱多,就当做慈善了。”

    “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