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是孙梓这种……多次在灰色地带徘徊的人。

    孙梓上一世,犯下了滔天的恶行,却让自己死去的哥哥顶了罪,虽说是自此逍遥法外,可是午夜梦回之时,终究是难以心安。

    这一世,他是有认真想过要清清白白生活的。

    可是,走惯了捷径的人,是很难忍受漫长而孤独的奋斗时光的。

    他对奚浣的所作所为,仅仅是他人生的众多选择里,一个极小的投射。

    对于自己心里的挚爱,都学不会尊重珍惜,而是不择手段。

    那更何况其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呢?

    倘若走了原来的老路,人们往往会感叹一句难逃的宿命。

    可极少有人能知道,正是众人口中那难逃的宿命,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局。

    所谓的宿命,不过是为自己错误的选择而开脱。

    在明知会导向怎样的结局的时候,却仍心怀侥幸的选择熟悉的路,并不是所谓的勇敢,而是用自己的人性在和上天做赌。

    只是结果往往是输的。

    奚浣也差点走了上一世的老路,她是想过跟孙梓同归于尽的。

    她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甚至抛弃了经年累积的理智与清醒。

    仿佛只要能将这个让自己感到痛苦的人除去,只要能让他以极度痛苦的方式死去,她才能终于不再害怕命运随时降临的苦难,才能不再害怕会有什么人突然因为自己而消失。

    可是这一世,她唯一的眷恋是夏轻,她贪恋着夏轻的温暖。

    她曾经感受过失去至亲的痛苦,所以懂得那种在无尽的思念后孤身一人的落寞。如果她死了,夏轻会很绝望的。

    夏轻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曾经对她说过:“浣浣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好好的保护自己,不要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浣浣是妈妈最珍惜的人,是无可替代的。”

    她忘记自己那时候是出于什么心理了,半开玩笑地对夏轻说道:“如果浣浣不在了,爸爸妈妈可以再生一个,然后可以把她当成浣浣。”

    夏轻在听完她那样讲后,突然就哭了出来。

    奚浣记得自己被夏轻抱在怀里,听夏轻温柔地说道:“那样怎么行呢?即便是再生一个,妈妈也不会把她当成浣浣。妈妈只会觉得难过,因为我的浣浣,再也不会出现了。而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浣浣更爱妈妈的人了。”

    如果一个人被另一个人热烈地爱着,珍惜着,是可以感觉到的。

    夏轻能够感受到奚浣对自己的珍惜和爱意,并且她清晰地感知到,奚浣在乎自己,不是为了从自己这里得到庇护或者温暖,更像是一种失而复得之后害怕再失去的小心翼翼。

    因为这种特殊的情感,她更觉得奚浣对她来讲,是独一无二的。

    这也就导致她格外的害怕失去奚浣,她根本没办法承受失去奚浣的痛苦。

    夏轻对奚浣的在乎,融进日常相处的点滴里。

    奚浣在柔风抚面的时候,会想起夏轻带她去野炊,在大雨滂沱的时候,会想起夏轻煮的热姜茶,在狂风呼啸而至的时候,会想起夏轻怀里的温暖,在下大雪的时候,她仿佛能看到夏轻睫毛上的细碎雪花。

    她重生之后的每一年,每一季,每一天,都因为夏轻的存在,感到幸福。

    所以,她必须要打破宿命论。

    她会好好的活下去,会变得越来越正常,会守住自己想要守住的一切。

    而不是陪着孙梓那个疯子一起毁灭。

    夏轻和奚逢比跟温锦约定的时间,迟了几天。

    这次的危机总算是度过了。

    奚浣家里是做家具生意的,奚逢和夏轻对木材质量的把控一直十分严格。

    孙梓曾经在很久之前,跟他们提议过合作。他来帮他们介绍好的原材料厂家,价格比市面上的正常价格要优惠许多。

    奚逢只要给他点中介费就好。

    但是奚逢之后同夏轻一商量,觉得孙梓这个人有些反常,主要是做事太上赶着了,而且,他们那时候已经有固定的供货商家了,老厂家都是知根知底的,所以就没有接受孙梓的提议。

    这些年,他们也一直都很小心谨慎,防止有人会在原材料上做手脚。

    可是就在奚浣高考的这段时间,夏轻和奚逢突然接到了一个接一个的大批量订单。

    可是仅仅依靠着现有的原材料供货商是很难完成的。

    他们就只好尝试联系一些新的供货商,并不是病急乱求医,他们还分别带了几个人去实地考察过,检测了木材的质量。

    经过重重筛选之后,才确定了一批新的原材料供货商。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批新纳进来的供货商里。

    因为订单的数量很大,奚逢他们检测的时候,也只是抽样检测。

    这就导致,从家具厂出去的家具,质检不合格,被大量退货了。

    而每一根木材,都有原厂家编号的。

    奚逢和夏轻很快确定了是哪几家的货出现了问题。

    但是,等他们找上门的时候,原材料厂商拒不承认。

    如果打官司的话,走流程又需要很长时间。

    他们要做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扭转客户对品牌的印象,尽快赶一批新的质量合格的家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