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两人好不容易坐下来,聂锐宁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堆武器,psp、mp4、掌上电脑……吕慕也不理他,见一个没收一个,最後剩下个苹果的iphone,聂锐宁死死拽住不松手,“吕慕你别太过分啊,手机属於私人物品!”

    吕慕一本红皮单词书递过去,“你到底看不看?”

    “看啦看啦。”不甘不愿的将书接过来,一屁股坐下,折腾了大半个晚上的聂少爷总算开始念单词,於是十分锺後,就出现了本章开头的那一幕。

    吕慕无奈的转过头,刚念了十分锺单词就趴下的聂锐宁正睡得鼻孔吹泡,从小就没认真念过书的家夥被他押著努力了一周,估计实在憋到极限了。这几天聂家车铺生意渐渐好起来,他白天忙著修车,晚上又被逼著念自己最讨厌的书,一直以为他无法坚持超过三天,谁知这次竟然努力了一周也没说过放弃。

    吕慕右手托著下巴,左手伸出去,指尖轻轻勾勒聂锐宁的眼眶,连续几天的睡眠不足,那眼圈四周已经浮起了淡淡的青。

    或许还是不该勉强他的。

    吕慕这麽想著,食指不经意地刷过聂锐宁的嘴唇,红润健康的唇瓣正微微张开,呼出湿湿热热的气。

    吕慕心头微微一悸,“锐宁。”他低低唤了一声,聂锐宁毫无反应,显然早已睡死过去了。

    这笨蛋,毫无戒备也要有个限度吧。吕慕目不转睛的看著他,静默半晌,认命般的,将头慢慢靠了过去。

    诺大的阶梯教室里,有不知名的小飞虫撞上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啪嚓声,夜晚的自习室,安静又躁动。

    如果不是头顶上的灯管狠狠抽了两下又骤然熄灭,教室里仅有的几个女生以惊人的肺活量开始不遗余力的尖叫,也许两个人的关系,从那个晚自习开始就改变了。

    聂锐宁显然是被一阵魔音穿脑给震醒的,他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唇上微暖,像被两片羽毛极其温柔怜惜的拂过,他迷糊地睁开眼,再用力眨了眨,才发现眼前一片黑暗。

    “停电了吗?”

    “恩,估计保险跳闸了。”右手边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嗓音,“你先坐著别动。”吕慕低声嘱咐,然後聂锐宁听见身边的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吕慕起身离开座位,借著psp的微弱灯光,顺著阶梯教室往下走。

    “大家先别忙往外跑,小心摔倒。”

    吕慕话音刚落,就听见唉哟一声惊呼,显然是往外跑的途中有人不小心被绊倒,然後是接二连三更多的惨叫。

    吕慕暗自咒骂了一声,换了左手拿psp,右手朝地上摔做一团分不出谁是谁的人群探出,“哪位先抓住我的手!”

    顺著声音的方向,有人攀住了吕慕的胳膊。

    对方手腕柔软纤细,显然是个女孩子,吕慕试探著往上拽了一下,就听见对方轻抽了一口气,估计是哪里扭伤了。吕慕一只手无法用力,索性将psp丢到旁边,腾出的左手顺著女孩的胳膊往下摸。女孩吓了一跳,身体本能的往回一缩,“抱歉。”吕慕低声道,左手已经迅速找准女孩膝盖的位置,双手一勾,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阿慕!我找到电闸开关了!”

    教室最後一排的聂锐宁几乎同时大声嚷起来,然後就听见哢嚓一声,吕慕眼前骤然变亮,他眯起眼,好一会儿才适应了灯光。

    “我不是叫你别乱跑吗?”

    微恼的转过头,却对上聂锐宁直直瞪向他的双眼,吕慕怔了怔,这才想起怀里还有一个人。

    那是个非常美丽的女孩子,不是简单的漂亮或者可爱,是学生时代每个男生都憧憬过的典型校花的模样。乌黑发亮的长发,纤长浓密的睫毛,因为扭伤而微微蹙起的小小眉头,清纯得彷如一朵白水莲。

    “是腿扭伤了吗?”

    吕慕低声问怀里的人,对方好像也刚刚看清吕慕,飞快地望了他一眼就低下头去,脸一下子就红了。

    吕慕不著痕迹的皱了下眉,正待再问,背後虎虎生风杀过来一个人,险些将吕慕撞倒,聂锐宁冲吕慕摊开两臂,脸上表情阴晴不定,“给我。”

    “什麽?”

    “旁边那麽多人你不需要照顾吗?”聂锐宁嘴朝地上跌作一堆的女生们一撇,再对吕慕怀里的女生帅气一笑,“这位同学,我抱你你不介意吧?”

    身为大家闺秀,那校花显然平时是鲜少与男生接触的,突然面对两大帅哥,竟一下子没能说出话来。吕慕不知在想什麽,将怀里的女生紧了紧,低头对她柔声道,“勾著我脖子,小心掉下来。”又对聂锐宁淡淡道,“你把课本收了先回去吧,我带她去医务室。”

    聂锐宁显然没料到向来宠他宠得无法无天的吕慕竟然会对别人露出这种神情,一下子就呆住了,他愣了半天挤不出一句话,吕慕也不出声,只是不时的去看怀里的人,估计是担心她的伤势。聂锐宁的心跟被保宁醋浸过似的,他勉强冲吕慕笑了笑,“好啊,那我先走。”

    狼狈离开的背影几乎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吕慕望著聂锐宁消失在走廊里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轻轻问怀里的女孩,“你叫什麽名字?”

    天下无雷 08

    没有大豆腐,上点豆腐渣渣。

    其实小林子和锐宁宝宝还是挺配的,哈哈。

    第八章

    聂锐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辗转到深夜十二点,每隔五分锺就看一次手机,偏偏他那只iphone自回家之後就再也没响过。

    “死吕慕,重色轻友见利忘义卑鄙无耻下流……”

    聂锐宁一边愤愤将一大串恶毒的头衔加到吕慕名字前面,一边手指如飞开始写短信。

    “小美女的腿有事没事啊?瞧你心疼那模样。”

    语气太酸,重来重来。

    “喂,忙完没有?也不给我个电话。”

    不行不行,横看竖看都像怨妇。

    聂锐宁写了几个字,又删除掉,写写删删始终不满意,干脆直接将吕慕的手机号调出来,一个电话就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shit!”

    聂锐宁将手机狠狠一扔,倒头便睡。

    第二天早晨聂锐宁照常起床开店,忙起来也没顾得上再跟吕慕联络,等他终於闲下来时,挂锺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六。平时这时候,吕慕一定会发短信叫他出去吃饭,之後就一起去五教上晚自习。

    聂锐宁将周身摸了个遍,也没找著手机,他这才想起来昨晚一怒之下将手机扔在床脚了,赶紧拉下车铺的卷帘门跑回房间找。整个通宵没关机,手机早就没电了,聂锐宁翻箱倒柜倒腾出充电器接上电源。

    等待手机开机的过程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聂锐宁坐在床上抖著腿,斜睨著放在一边的手机,自己都说不清是在等什麽。一串悦耳的叮咚开机铃声後,手机屏幕终於亮起,“中国移动通信”六个大字慢慢浮现出来。他耐著性子又等了十来分锺,屏幕上除了这几个字,还是什麽都没有。

    吕慕真的没有再联系他。

    聂锐宁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昨天吕慕那本微积分的书还在他的包里,聂锐宁倒在床上歇了一会儿,突然一骨碌翻身坐起来──妈的难道老子没了你吕慕就不能上晚自习了麽?将微积分往垃圾桶一扔,提起书包就愤愤出门去。

    刚跨进校门肚子就开始唱空城计,平时衣食住行都被吕慕一手包办,缺乏独自觅食经验的聂锐宁一时也想不起该去什麽地方吃饭,随便一瞟发现学校食堂还亮著灯,他立马抓著书包朝食堂冲。

    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食堂里只稀稀拉拉坐著十几个学生,他兴冲冲地冲到饭堂前,“师傅来两只鸡腿!”一边挥舞著爪子将钞票递进去。

    大厨师傅笑眯眯的看著他,举起长柄勺敲了敲墙上一块小黑板──

    “刷卡消费,概不接受现金。”

    “靠,什麽食堂!”

    聂锐宁并不是本校的学生,自然是没有饭卡的,他脑袋四下转了一圈,立马发现了目标,几个男生正背对著他坐在长餐桌旁边聊天,显然刚刚吃完饭。

    聂锐宁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挤出自认最老少咸宜亲和良善的笑容,两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