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聂锐宁移开胳膊从床上翻身坐起,红通通的眼睛兔子似的瞪吕慕。

    “我讨厌你总是镇定自若。”

    “嗯。”

    “我讨厌你用不做爱威胁我。”

    “嗯。”

    “我讨厌你上床磨磨蹭蹭。”

    “嗯。”

    “我讨厌你抱我的时候衣服上连道褶皱都没有。”

    “嗯。”

    “你嗯个屁啊!?”

    “嗯。”

    聂锐宁对坐在床边无论他说什麽都只回答一个“嗯”字的人彻底无语了,他骂了半天也渴了,起身就想下床倒水喝,吕慕握著他的手轻声道,“说完了?”

    “没有。口渴了,先口水再骂。”

    吕慕伸出手指摸摸他湿润的眼角,聂锐宁偏开头想躲,却被扣住了头。

    “锐宁,是我不好。”

    聂锐宁翻了翻白眼不吭声。

    “我没想过会伤害到你。”

    “……呸,就凭你也能伤害到老子?”

    “可是你哭了。”

    聂锐宁也觉得脸上挂不住,其实他不是个纠结细枝末节的人,何况他和吕慕相识了十几年,吕慕自小冷淡的性格他并不是不清楚。可是自两人袒露心迹成为恋人以来,除了自己主动要求,吕慕鲜少提出想要跟他亲热。本来恋人之间,谁主动一点谁被动一点倒没什麽大不了,可是自己明明都放下男人的自尊做被上的那个了,这小子还老是一副淡然镇定可有可无的样子,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吕慕摸摸聂锐宁的头将他搂进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没有不想要你。”

    “那干嘛每次做爱都要等我先开口,还慢条斯理一副死人相?!”

    “……大概是因为你哭著求我抱你的样子很让人怜爱?”

    “……吕慕,你干嘛不先去旁边死一死?”

    两人靠在床上抱了一阵,吕慕亲了亲聂锐宁的耳垂。“还生气吗?”

    “废话──你们寝室的人怎麽还没回来?”

    “废话是代表生气还是不生气?──他们可能直接去五教上自习了。”

    “哦,那我也走了。”

    “锐宁你还生气吗?”

    “妈的你怎麽这麽罗嗦?”

    “我刚才把门反锁了。”

    “你想干嘛?”

    “我想要你。”

    “滚!你给我马不停蹄的滚!”

    (16鲜币)天下无雷 38 禁欲攻?别扭攻?渣攻?

    吕慕家离t大并不远,除了考试期间图方便就近午睡,大多数时候,吕慕是不住在宿舍的。

    两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翻滚了一会儿,到底良知尚存没当真在寝室这个随时可能闪瞎群众狗眼的地方叉叉圈圈,吕慕下午没有课,索性便领了聂锐宁回家。

    甫一进门,吕慕倾身就去吻聂锐宁的嘴唇,聂锐宁偏头想躲,吕慕手掌轻轻掰住他的脑袋。

    “别气了。”

    难得听见吕慕如此低声下气,聂锐宁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抓过吕慕的头,一口就堵了上去。

    吕慕一边亲他一边帮他脱衣服,还没等到上二楼,两人都只剩下下半身的裤子。吕慕抵在他被咬得红肿的嘴唇上蹭了蹭,低声道,“锐宁,我现在算不算镇定自若?”

    “哼……你磨磨蹭蹭!”

    “……我很迅速了。”

    “你衣服没褶皱!”

    “……衣服踩在你脚底下的。”

    聂锐宁被他一本正经辩解的样子逗笑了,“阿慕你在忏悔吗?”

    “不,在疼老婆。”

    “老婆你个熊!”聂锐宁羞愤交加扯了一下他後脑勺的头发,双腿却不自觉地缠上他的腰,“去卧室。”

    两人互相乱亲纠缠做一团上了二楼,吕慕抱著他撞开卧室的门,两人齐齐倒在床上。吕慕单膝跪床一边咬聂锐宁的脖子一边拉下长裤的拉链,他托住聂锐宁的屁股,手插进他的裤腰直接将内裤和牛仔裤剥了下来。

    “还要前戏吗?”

    俯在聂锐宁身上,吕慕气息凌乱地问。

    “废话!难道你想弄死我?”

    “我怕你又说我上床磨蹭。”

    聂锐宁忍不住翻白眼──拜托!他有蛮不讲理到这种无厘头的地步吗!

    吕慕垂眼望著聂锐宁鼓鼓的脸,扑哧一下笑出声,“乖,逗你玩的。”

    两个小时後。

    聂锐宁全身潮红地趴在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上,吕慕把被子拉高盖住他的背,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

    “累了?”

    废话!你试试连续两个小时更换n种体位、从窗台战到地板、从书桌战到床铺,被翻过来折过去地搓捏揉抱是什麽滋味?老子又不是包子!

    聂锐宁内心咆哮,却只能通过两只眼睛瞪著吕慕控诉。──他的嗓子已经完全讲不出话来了。

    吕慕将他拉过来抱进怀里,聂锐宁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当真是动动指头的力气也没有,又见吕慕神清气爽通体舒畅的表情,心里愈发不平衡,一低头,就将吕慕的手指头叼进嘴里。

    ──叫你得意,咬死你!

    吕慕在被子下摸了摸聂锐宁光溜溜的屁股,压过去亲亲他的耳朵,低声道,“还没喂饱你?”

    聂锐宁背脊一麻,赶快将嘴里的指头吐出来。

    两人搂在一起安静地躺在床上,午後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只觉此刻光景静谧绵长。抱了一会儿,吕慕轻声问,下个月春季预备考准备得怎麽样了?

    聂锐宁闭上眼假装睡著。

    吕慕笑著戳戳他的脸,“姿势不对,起来重睡。”

    聂锐宁唰一下睁开眼,也不管自己惨不忍闻的嘶哑声线,破著嗓子吼,“阿慕你能不能别这麽没情调?有刚做完爱就躺在床上开始讨论功课的吗?有吗?!有吗?!”

    “锐宁,我很担心你。”

    吕慕摸摸炸毛的小狗脑袋,下巴抵在他颈窝处,“要是你考上t大,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哼,你很期待天天跟我一起上学?”

    “对呀。”

    聂锐宁有点应付不来这种令人脸红心跳鸡皮疙瘩往外冒的对话场景,扒拉了下头发咕哝两句,任由吕慕抱著,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会儿话,就模模糊糊睡著了。

    醒来之後窗外已经黑透,也不知到底睡了多久,他翻身一摸,背後没有人,拉开床头灯,一张纸条正压在床头柜上。

    ──锐宁,我晚上有课,看你睡得沈没叫你。晚饭在桌上,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吃,我爸妈去d市了,你给小晴说一声,今晚就睡这里吧。by 爱你的慕

    聂锐宁满头黑线地瞪著那张纸条。

    爱你的慕……爱你的老母啊!这家夥还可以再肉麻一点吗!?

    聂锐宁全然不认为是因为自己下午的抓狂暴走使吕慕不得不绞尽脑汁违背禁欲攻的天性走琼瑶路线,他将纸条随手一扔,下楼洗澡吃完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