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女医生的生子科普讲座洗礼後,众人对聂锐宁怀孕这一事件的看法总算从火星回归到了地球,双方父母都松了一口气。护士小姐催促著先将聂锐宁送回病房,於是浑然不知世界已经发生了乾坤大逆转的聂锐宁香甜地睡著,被一群人前呼後拥地推进了病房。

    聒噪的人群散去之後,走廊上顿时清净了,吕慕见女医生走进旁边的临时休息室换下手术服,於是缓步跟了进去。

    女医生抬头,“有事?”

    吕慕道,“请教一下男性怀孕的危险系数?”

    女医生问,“什麽意思?”

    吕慕道,“如果腹腔承受不了怀孕的压力──刚才您提到过这一点,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女医生平静道,“只要是手术就会有危险,女性分娩尚且会难产,更何况是身体结构截然不同的男性。──不过我好奇的是,如果有危险,你打算怎麽办?”

    吕慕回望著女医生,沈默了。

    单人病房内,聂锐宁的床头柜上早已被各式各样的营养补品塞成了一座小山,麻醉剂的劲儿退了,从来精力旺盛的聂锐宁完全没有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自觉,眼下正被众人围在中间,眉飞色舞地吹嘘设计院勇斗歹徒的精彩片段。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记庐山无影脚正要踹上那光头男的肚皮,突然……!!”

    “锐宁。”

    推门而入的吕慕适时出声,将聂锐宁的庐山无影脚扼杀在了病床之上。

    “今晚我留在医院陪你,爸妈折腾半天都累了,先回家休息吧。”

    聂爸爸道,“小慕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还是我们轮流来陪夜吧。”

    吕慕道,“不用,这里也有床,我打电话给单位请了几天假。”

    聂妈妈还想说什麽,却被聂爸爸使了个眼色。

    “小慕,那你晚上也睡一会儿,一定别熬夜啊。”

    聂爸爸对吕慕叮嘱了几句,然後拍拍吕爸爸的肩,四个人先後出了病房。

    吕慕将两家父母送到楼下,见众人坐上父亲的车走了,这才折返回来。病房里少了几个人顿时显得空旷不少,吕慕将房间的门关好,侧著身体靠在聂锐宁的床沿上轻轻坐下来。

    “疼不疼?”

    虽然聂锐宁从小打架时时挂彩,毕竟不是铁打的身体,吕慕伸手抚上他没什麽血色的脸,柔声问道。

    聂锐宁狡黠地眨眨眼,“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吕慕看著他,静静道,“你说呢?”

    “疼,很疼,特别疼。”聂锐宁躺在枕头上,左手探出来回握住吕慕,“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很害怕,如果手术失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吕慕突然俯下身,堵住了他所有没说完的话。

    两人唇齿相依小小缠绵了一会儿,分开的时候都有些气喘,吕慕食指在聂锐宁的嘴唇上来回蹭了蹭,轻声道,“要不要再睡会儿?”

    “还睡?又不是猪。刚才手术台上不躺了两个小时麽?”

    吕慕望著聂锐宁瞬间生动起来的脸庞,沈默了好一会儿,聂锐宁十分炸毛,忍不住骂道,“做这种大便脸干什麽……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吕慕的视线对上聂锐宁的双眼。“是。”

    那目光如此神情专注,以至於聂锐宁被这样的目光看了一阵,就开始手足无措。“那个……你该不是要向我求婚吧?可是、可是今年都没有好日子……我偷偷看过了……”

    吕慕被他亮晶晶的明明很期待却又莫名害羞的眼神搞得哭笑不得,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红扑扑的脸颊,“不是求婚。”

    “……啊?哦……”小狗失望地耷拉下了两只耳朵。

    “锐宁,你能不能保证,听了我接下来说的话,不要有任何会扯动伤口的激烈动作?”

    “哈?!”

    “能答应吗?”

    “……靠,你在装什麽深沈啊……好啦好啦。”

    “你怀孕了。”

    失手摔出去一个杯子算什麽,我们的聂锐宁同学,在听完了吕慕说的那句话之後,将整个床头柜都摔出去了。

    天下无雷 11 包子之路,不由分说

    吕慕起身将床头柜默默扶正,为了避免聂锐宁的第二次暴力袭击,他又将床头柜搬到了窗边。

    聂锐宁原本因为手术而失去血色的脸蛋,经过这一番具有爆炸力和震撼力的刺激後,迅速恢复了红润的色泽。

    “什麽?你再说一次?”

    七窍生烟已经不足以形容聂锐宁此时波澜壮阔的心情,由於刚从手术台上下来,他只能躺在病床上,运用双眼对吕慕实行以眼杀人的攻击。

    吕慕本来是不介意充当聂锐宁盛怒之下的沙包殴打解解气的,但他担心激动过度的某人崩裂了伤口,於是眼下他只能站在和床头柜保持同一水平线的位置,将女医生所讲的男男生子科普知识重新向聂锐宁转述了一遍。

    聂锐宁听完吕慕的话,出人意表地非常冷静,“阿慕,这麽坑爹的理由你也信?”

    吕慕点点头,“没办法,七佾风流比她还坑爹。”

    聂锐宁哀叫一声,颓然瘫倒在病床上。

    吕慕见聂锐宁一脸郁闷,心下微涩,他忍不住走过去,俯身亲了亲聂锐宁的脸颊。

    “有了宝宝你不开心?”他握住聂锐宁的手,轻声问道。

    “开心个毛!我堂堂一个大男人,之前哄老妈她们就算了,现在竟然真的被搞大了肚子,老天玩我也不带这样的吧!”

    吕慕沈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锐宁,之前我托人找的代孕妈妈已经联系上了。”

    聂锐宁本来正双手抱头瘫在枕头上悲愤欲绝,听见吕慕的话猛地抬起头来。

    “什麽意思?”

    吕慕静静地看著聂锐宁,“我问过医生,男性分娩很危险。”

    “所以?”聂锐宁挣开吕慕的手,微微眯起眼看他。

    “把孩子打掉吧。”

    聂锐宁平时虽然一点就燃,真正动怒的时候却很少,他冷淡地看著吕慕,看了一会儿就开始笑,“吕慕,没想到你比我还没心没肺。”

    聂锐宁虽然尚未消化自己怀孕的消息,但打掉亲生骨肉这种事,却是当真没有想过。

    吕慕知道聂锐宁动了怒,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聂锐宁只觉一股无名火蹭蹭直往头顶上冒。

    妈的,老子被搞大了肚子都还没说要打掉,你凭什麽不想要?

    他盯著吕慕,一字一句缓缓道,“吕慕,我告诉你,就算日後死在手术台上,这个孩子,我要定了。”

    聂锐宁说完这句话,整张脸都狰狞了,吕慕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摸摸聂锐宁的头,却被他黑著脸扭头躲开,吕慕弯下腰,温柔却不容置喙地将他揽进怀中。

    “混蛋……你凭什麽不想要咱们儿子?”聂锐宁被迫陷入吕慕温暖的胸膛,那熟悉的气息令他忍不住眼眶发热。

    “我哪有,是你先说有了儿子不开心的啊。”

    “就是不开心怎样?!不开心就要打掉吗?!我现在看见你就不开心,难道我可以把你打掉吗?!发发牢骚也不行,你是专制又脑残的暴君吗?!”

    聂锐宁越骂越气,眼看就要从床上一蹦而起,吕慕赶紧眼疾手快地将他压回病床。

    “傻瓜,我可以没有儿子,但是不能没有你。”

    吕慕的深情攻势向来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聂锐宁被他那双眸子柔情款款地看了一会儿,就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混、混蛋,老子又不是病猫,生个小屁孩就嗝屁了不成?”

    吕慕倾身覆上聂锐宁喋喋不休的嘴唇,“再胡说一次,我就吻你一次。”

    两人腻腻歪歪了好一会儿,吕慕顺著聂锐宁的嘴唇下巴脖子一直吻到他胸口,若不是顾及他有伤在身,估计就要擦枪走火了。聂锐宁向来是个野起来不依不饶的主,他被吕慕又舔又亲弄得浑身起火,愣是死死揪住吕慕後脑勺的头发不肯松手。

    吕慕鼻尖抵住聂锐宁,轻笑著在他嘴唇上磨了一下,“松开。”

    聂锐宁装死,“不要。”

    吕慕低声道,“乖,刚做完手术呢。”

    聂锐宁哼哼,“我不管,我想要。”

    吕慕无奈,笑著又凑过去吻了他一会儿,聂锐宁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