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一愣,“不借?孩子肯定也是紧巴才跟咱们张嘴。咱家可有谁呢,以后还不是得指望儿子。”

    “家里没这么多钱。”

    “有几万拿几万吧,跟孩子们说说,孩子们也体谅咱们的难处。”

    “合着我不借,还成错了,还得他们体谅难处?”林晚照冷笑,“自打这房盖好了,每年过年就借钱,合着不是回来过年,是回来借钱的?老三最小也工作五六年了,一分钱没见他孝顺,倒是年年在我们这儿拿钱!没钱报什么名啊!敢报名就有钱!”

    “老二结婚时,不管怎么借着凑着,给他在市里买的房,饥荒三年才还清!他是我儿子,我有义务给他买房结婚!他儿子还要我出钱,我什么年纪了,我还管孙子!”

    “老大工作最早,一月三四千工资,还来跟家里要,亏他张得开嘴!”

    “回回来借,怎么没见他们还过!借?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从今以后,一分没有!”

    林晚照突然发作,刘爱国吓一跳,摸黑坐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啪!

    林晚照伸手按亮灯,靠着床头坐起来,“我就不信你没想过,怎么年年回家要钱?你还没老糊涂吧!”

    刘爱国叹一声,“不都自家孩子么。这份家业,早晚是他们的。”

    “给他们也得咱们死了!”林晚照说不出活过一回的事,她拿住这次儿媳们都不回婆家过年事,“哪回不给了,回回给,年年给,换了个什么结果!谁家过年不是儿子媳妇孙子孙女满堂!就咱家,一个都不回来!不回来我娶儿媳妇做什么?女婿还知道初二来露个脸哪!少跟我提钱的事!我告诉你,从今以后,一分没有!”

    “你这气还没消呢?”

    “没消!一辈子消不了!”林晚照啪的关了灯,扑通躺回被窝,“反正一分没有!”

    林晚照不答应给,钱都在林晚照卡上,因为房租都是她收,家里钱也一直是她管。她不给,三个儿子也没办法。

    爷儿四个到最西头儿老三屋里开小会,刘爱国说他们,“别想了,你们妈还生气呢。你们也想想,我们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平时不回来,过年就你们哥仨露面,咱们村儿哪家像你们,你们这跟光棍有什么差别?不怪你们妈生气,我也生气!”

    老三先叫冤,“爸,现在什么年代了,城市里都是轮流过年,男方一年女方一年。”

    “就是,妈真是老思想了。”没要到钱,老二颇为失落。

    老大倒没说什么,“这我们就要走了,也没法儿再跟妈赔礼道歉哄妈高兴了。爸,您帮我们劝劝妈。”

    “劝不来。昨夜还发了一通脾气,反正你们想想吧,我跟你妈是老派人,都这把年纪了,接受不了新思想了。”

    早饭后,老二老三见老大殷殷勤勤拉开车门,请母亲与秦特上车,当下目瞪口呆。待他们想抢一下时,俩人都进车里坐好了。

    待老大跟老爷子告辞,说以后有假肯定常回家,然后风度翩翩开车而去,一系列举动让老二老三叹为观止。此时,两人肚子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老大,还是你最奸啊!

    兄弟三个心里清楚,家里钱都在母亲手里攥着。原本昨儿想着都跟老爸说好了,哪儿能料到老妈突然翻脸,老爸竟然没能做得了妈的主。

    哎,还是老大这做教授的,未雨绸缪心眼儿最多!

    第23章 第二更(妇联介绍的律师姓褚,看着)

    妇联介绍的律师姓褚, 看着年纪不大,但据妇联同志说打官司,尤其是民事官司的经验非常丰富, 政法大学的高材生。

    林晚照很会根据名校来看人,立刻对褚律师刮目相看,路上就跟褚律师说了大致官司的情况。

    褚律师看过伤情鉴定后就说,“秦特已经过了十六周岁,有自己明确的意志表达,从伤情鉴定来说, 更换监护人不是难事。调解协商就可以做到,我听说您打官司的意愿非常强烈。不过恕我直言,不论虐待罪,还是故意伤害,依现在的法律经验, 家庭关系的纠分,很难定罪。”

    “除了要更换监护人,我就是要让法院裁定个明白,别到时候让姓秦的到处嚷嚷, 如何如何抚养我这孩子长大。恶心!不管能不能定罪,我都要打这官司!”

    褚律师点头, “明白了。您拿定主意,我就知道要做怎样的准备了。”

    妇联工作人员、褚律师、林晚照秦特祖孙俩一起到秦家居住的小居了解情况, 先是到街道办、小区居委会。秦家住的小区是秦家拆迁后的楼房, 住户基本都是以前的老街坊,彼此认识的居多。

    待道办主任是个中年妇女, 姓张,张主任还在春节假期, 因为妇联提前联系过,张主任很热情的到街道办加了个班。请过来的同志们坐下,倒了茶,瓜子糖的递给大家伙儿,一边儿说,“秦特啊,前几天听你那后妈到处嚷嚷说你大年夜嫌饺子味道不好,离家出走了。”

    秦特震惊的瞪大眼睛,而后不甚在意的垂下眼睛,继母总是在外面装的很好很好。林晚照已是听不下去,“我x她祖宗十八代!这个恶婆娘!一家子混账王八羔子!”

    大概张主任与妇联同志都没料到林晚照这样的暴脾气,张主任忙劝,“老大姐您别生气,街坊们谁不知道她家。说后妈刻薄,那是以前缺衣少食的年代,现在吃的饱穿的暖,哪儿还有那样的人。我常见秦特晚上回家去买菜,秦特什么样,十七八的大姑娘瘦的一阵风能吹倒,你看她那肥儿子,快成猪了。还成天在外标榜自己这后妈当的如何好,我都替她寒碜!”

    张主任拉着林晚照的手,“秦特她姥姥,你们要有能力就接秦特走吧。这孩子也大了,再过一两年就能工作自己养活自己。她那后妈刻薄的很,亲爹更别提,有这么个后妈,亲爹也跟后爹一样了。还是把孩子接走,别叫孩子受罪了。”张主任说的恳切,林晚照既惭愧自己这个姥姥也做的不称职,又心疼秦特以前在秦家的生活,“我们这回就是要告姓秦的!以前不知道,现在我知道的就不能饶他!”

    秦特急着跟张主任说,“张阿姨,姥姥对我特别好。”

    “那就好。”张主任欣慰,很看林晚照顺眼,“娘舅娘舅,咱们北方人特别重视舅家就是这个道理。有委屈,舅家给出头。”

    张主任身为街道办主任,为人热情,处事公道,还帮着找了对秦家熟悉的几户人家过来一起说说秦家的情况。

    “要不认识的人一见着老秦都得说这是个体面人,平时衣裳都是干干净净的,逢人见面说话带笑。他那个媳妇说话也和气,可住久了的街坊,都知道就是个人样子。对这闺女忒刻薄了,我住他家楼下,常听到秦特被打的惨叫。我还去敲过他家的门,都什么年代了,这么打孩子可不行,这是犯法的!”

    “秦特是真可怜,我听说秦特初中读书不错,中考明明能读高中,不知怎么读的职高。咱们也不是看不起职高,可哪家孩子考上高中去读职高的?一看就是后娘的主意,还不是想秦特早点挣钱!真是有后娘就有后爹,什么东西啊!以为自己人缘儿多好似的,稍微知道的,就没有瞧得上他家的。忒缺德!”

    “都知道老秦那人重男轻女,成天说闺女是赔钱货,就他家儿子值钱。看那一身肥膘蠢样,拉屠宰场是卖得上价!”

    “我就说嘛,现在新时代,有关部门不能不管。妇联同志,你们可得帮帮秦特,这孩子不容易,跟着这么个爹,忒受屈。有一回我往他家去,我一去险没惊着,秦特那后妈正坐沙发上翘着脚让秦特给她捏脚哪。她怎么不叫她那把肥儿子给她捏,还不是欺负秦特!”

    “就是,一过暑假就让秦特出去打工。这可是未成年人!我说一句,那娘们儿还说是给秦特找的实习单位。什么狗屁实习单位,我有一次问秦特,就是去服装厂给人做小工,计件工资。一个暑假俩月,他一家子去海南岛度假,秦特去服装厂干活,一分钱不花他们,还给挣三千,他一家子旅游的钱也回来了!”

    “没见过这样儿的,也忒会算了!”

    “就是没人心!后妈也不能这样啊!看那成天扭嗒扭嗒的样儿!”

    大家七嘴八舌说了一大堆平时秦家的事,褚律师与妇联同志都很认真的做着笔记,在一些细节着重问的仔细。待妇联同志整理完毕,请几位大姐签下名字,还有人担心,“这要叫老秦知道咱们私下说他家的事,恐怕还得记恨咱们。”

    张主任在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了街道的章,“他记恨咱们,他有本事别干这没良心的事。他这个媳妇当初就不是正路子来的,跟前头小林婚还没离,这个肚子就大了。你们忘了,当初他二婚,前脚刚发喜糖,后脚这二婚的就生了。大胖小子!又满世界的给发了回糖!”

    张主任握着红章重重一摁,义愤填膺几乎把妇联的取证页摁透,“我就说他不是咱们a市人,咱们a市人一向重姑奶奶,家里也是最疼闺女的。哪像他,把亲闺女当下人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