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林家人……

    他只知道林逸秋,是很有名的鉴赏家和收藏家。

    他查了查林以深被吓了一跳,上过富豪榜的人物。

    帖子里已经议论开了。

    【奶黄包】豪门……真脏啊,我是叶朗也得被逼疯,虽然主犯是林以山,林逸秋只是旁观者,但我觉得被划伤手不冤

    【栗子蛋糕】+1,维维外公也太惨了吧,如果不是林以山主动承认罪行现在还背负着骂名,他根本不是天生的疯子啊

    【板栗仁】理解为什么季维要给他外公开画展了,那时候的美院高材生啊,就这样毁了,唏嘘

    【巧克力奶茶】抱抱维维外公和维维,想去看画展

    顾淮衣关了手机。

    虽然帖子里不少本地人说要去看画展,他并不觉得真的会去,只是出于同情的发言。

    他本来还不明白为什么季维要为自己默默无闻的外公举办画展,看着跟帖他算看出来了,现在已经没有人拿叶朗发疯说事了,自然也不会有人惧怕季维发疯,反倒更多人同情季维。

    他忽然担忧季维会重新上节目了。

    那《大国器物》的收视率还保得住吗……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漆黑的屏幕。

    明天举办画展需要叶朗的照片进行介绍,可找到的都是像素异常低的照片,用现有修复技术也很难进行修复。

    因此季维打算画一张叶朗。

    他把画布一分为二。

    左面是阳光下的叶朗,右面是黑暗中的叶朗。

    无论怎样的叶朗。

    但都是叶朗。

    他一直画到了凌晨五点,才放下画笔。

    他走到卫生间里洗了把脸,熬了一个通宵却并不觉得疲惫。

    这幅画是他有史以来最好的作品。

    陆慎行还在剧组,得下午才能回来,他早上八点的时候和黄伯一起出发,到了燕城美术馆。

    一层还有活动,叶朗的画被安排在第二层进行展览。

    却没人去二层。

    ——因为没人知道叶朗是谁。

    他把叶朗的画像放在了二层入口。

    是一幅足有两米高的画像,抛去内容不谈,光是体积便十分引人注目。

    萧思是燕城美术协会的成员,周末的时候也会陪女儿参加美术馆的活动。

    他好奇地朝二楼望了一眼,他对叶朗这个人一无所知,可他不觉得会有埋没的天才,本来没想去看的。

    这么大的阵仗,他倒想去看看了。

    “我们去二楼好不好?”

    他低头问女儿。

    “好。”

    女儿乖乖点头。

    他乘扶梯到了二楼,画像旁边的介绍他都略去不看,他走到了巨幅画像前。

    他蓦地停住了。

    “爸爸你怎么不走啊?”

    女儿仰头望他。

    “嘘——”

    他直直地望着画作,没有理会女儿。

    比起常见的写实画像,这更接近于印象派的画法。

    画像被一分为二,半张脸置身光明,半张脸隐于黑暗。

    完全截然不同的风格奇异地融为一体,给人造成极强的视觉冲击。

    他突然想看看叶朗的介绍了。

    萧思的视线落到旁边的介绍上,在那个年代十六岁考上央美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二十五岁从北京辗转到边城再到遥远的异国他乡,最后孤独地死去。

    这幅画是叶朗半生的写照。

    画的落款是叶朗外孙。

    ——季维。

    果然是血脉相连的家人。

    他默默想到。

    画像的另一侧还放着一把年岁已久的古琴,琴身斑驳,生锈的琴弦还断了两根,像在静静地拨动着陈年往事。

    不是什么好琴。

    只是很普通的一把伏羲式琴。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儿。

    萧思没再继续看,他牵着女儿的手向前走。

    他走到第一幅画前,画作右下角的信息只有叶朗的名字。

    这幅画没有名字。

    画的是一片黑色的湖。

    明明是油画,却画出了墨迹流淌的感觉。

    他看到画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怔住了,如果说季维的画带给他的感受是惊艳,这幅画是彻底的震撼,即便他自己也是个画家。

    世界上从没有这样风格的画作,站在这幅画前的人会不自觉地被画吸引,像是触及到了叶朗的内心,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洋的内心。

    他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渴望都毫无保留呈现在了看画人的面前。

    ——纯粹的赤子之心。

    “爸爸,你怎么哭了?”

    女儿天真无邪地问。

    “我哭了吗?”

    萧思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落泪了。

    ——为这个素未谋面的画家。

    他沉默地看着画,这样超前的风格注定在那个年代是不会太多人接受,叶朗的一腔才华都埋没在柯里斯的山巅之上。

    说不清是山巅更孤独还是叶朗更孤独。

    还好。

    那个有惊世之才的叶朗,那个一辈子籍籍无名的叶朗,亦或是那个病死在异国他乡的叶朗,终于因为季维大放光彩。

    本该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那把琴是维维爷爷的啦

    琴与画

    ——两个故去的人终于以这种形式再次重逢

    他们两个人是真正的知音

    第102章

    不止是萧思。

    郑主任看着这些画, 终于明白了季维他们的小心翼翼从何而来。

    叶朗的名字注定在艺术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下次展出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他当机立断把一周的展览时间延长到了一个月。

    第一天, 画展上只有寥寥几人。

    第二天, 数百人。

    第三天,上千人。

    ……

    到第四天,美术馆外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如果细心观察, 其中不乏知名画家,他们脸上的神情都带着几分郑重,不少人已经连续来了四天, 可依然撑着伞在雨天里排队。

    顾淮衣和助理也来了。

    他实在想知道叶朗的画有多好。

    国内几乎所有艺术类刊物都盛赞叶朗是近现代最好的画家, 比较的不仅是国内,还有国外。

    有拍卖行给叶朗的画作估过价,一幅至少五千万起, 那就意味着继承叶朗所有画作的季维身家达到一个相当可怕的数字。

    “有那么好吗?”

    助理看到还有不少记者拍照,不禁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