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低低叹了口气,“我现在身体很是虚弱,法力微弱,要恢复法力,我不能随时现身,但我会时刻在他身边。”

    时刻在他身边……么?明明也是在我身边呢。

    即使他看不到你,即使他一无所知,即使看着你的爱人和别的人谈恋爱,和别人相伴一生,也可以么?

    第五世时,五橙时常跟我说他做了一个梦,1882年的阿根廷,我低头夹菜的手一抖,饭菜就掉落下来,我假装不在意地继续嘲笑他,心里却复杂万分。这一世,又快要结束了吧。

    那人,又要出现了。

    果不其然,五橙搬出家后,我踹门拜访,那人倚在沙发边上冷冷地看着我,我心中苦涩,却只能假装看不到他,眼神不由自主地向那人好看的身影飘去。

    什么时候,他才能用看橙公子那样温柔又依恋的表情看我一眼呢?

    我爱他……

    我知道,我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的灵力凝结而成的,一个有灵魂有思想的,假人。

    我本就不该存在于世间,生死簿上没有我的姓名,只要他想,我就烟消云散,世间再无为竹一人。

    但是我爱他。

    就算他的目光永远停留在那人的身上,就算那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我也是,我的目光也永远停留在常西扬的身上,哪怕常西扬从来没有在意过我。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是他的一部分,却不只是他的一部分了。

    第五世的时候,有一清俊男子找上我来,不知为何,西扬甚至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他说他叫司颂。他说他深爱西扬,从诞生起,到现在,到以后,永远深爱西扬。

    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承认我爱上了常西扬这个创造了我的人。

    司颂说,西扬的身体曾经遭受过巨大创伤,现在的灵力虽然略有恢复仍远远不及以前,所以他可以轻易入侵进来,可以在不让常西扬察觉的情况下,偷偷抱住他,亲亲他的脸颊,嗅嗅他的发梢,看着他流下泪来。

    我很少见男子会落泪,我想司颂一定也是一个很少落泪的人,可他却偷偷看着西扬,哭了好几次。就好像常西扬在橙公子身边一样。

    司颂的一丝灵力进入了我的身体,我极力反抗,我不能不忠主,司颂笑着看着我,你不想橙公子死掉么?

    我没有说话。

    从此,我成了司颂的耳目。

    其实我知道,如果我哥哥真的死掉了,我也会随即消失,我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如果我哥哥死掉了,西扬会很难过很难过,我可能也会有一点,毕竟我已经当了一百三十多年的,橙公子的弟弟。如果我不知道曾经发生的事情,他会是个很可爱的哥哥。

    其实西扬还不知道的是,家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在他的控制以外。

    接受了司颂的灵力,我才发现,家里始终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影,高高瘦瘦,神情孤傲,仿佛一个幻影。

    她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的看着,看着五橙,看着常西扬,看着我。

    司颂走的时候,走过去想拍拍那人,他的手却穿过了那人的身体。

    他们好像认识,又好像是陌生人。我不知道,我也不关心。

    我只在乎常西扬和五橙。在乎五橙,也是因为常西扬。

    那是我的主人。

    也是我的爱人。

    这就是我,本不应该存在的,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的,爱情。

    第14章 这是爱情

    司颂深爱常西扬。

    在他开始懂得何为爱之时,他便知道了,他爱常西扬。

    这其实是一件很悲惨的事情。因为他爱常西扬,而常西扬并不爱他。或者说,西扬对司颂的感情,与司颂对那人的,不一样。

    常西扬是那朵高岭之花,司颂是心甘情愿匍匐在山脚下仰望他的人。

    司颂有着他人没有的感知能力,能通过触碰生灵或者物件来看到在它的视角里曾发生过的事情,或者,读心。

    可是唯独对常西扬不行。这让他有点慌张,他永远不能参透常西扬,但是西扬又是那么的干净,把所有的心思都清清楚楚的摆在他面前,对他说,来吧,来看我吧,我都给你看。

    常西扬干净得让他如此心安。

    一百三十年前,常西扬在阿根廷发现了一种很特殊的橙子,是出乎他们创造之外的特别的惊喜。

    西扬一向喜欢这些,打了个招呼就去了阿根廷,但却久久未归。

    常西扬善隐藏,这是他天生的能力,就好像他对司颂的感知免疫一样,如果他不愿意,没有人能找到他。

    虽然大多时候他是无意识的,不自觉地就让人难以找到他的位置。

    司颂自然知道常西扬身为造物主,没有人能奈他何,但是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担心,去寻找的小千也没有传回消息,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下了界去找他们。

    在阿根廷的一片草原上,他蹲下,用手触碰土地,松软的泥土带着微凉的湿意,眼前迅速闪现出常西扬与橙公子初识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