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知我就是在唬人?”老狐狸转过头,依旧没恢复笑容。

    “莫非……”江远淳有些紧张起来。

    “你说,我们的身体数据和普通人类不太一样我是相信的,但是精神上,也会不一样么?人类心理学的指标能用来评判我们么?”

    “呃……”江远淳没有作答,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他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但是,却也隐隐地感到一丝不安。

    他们造物主,活蹦乱跳了几十亿年,没有人专门做出来什么评价身体或者心理的标准。

    或者说,他们不需要。没有这个需求。但是这一刻,郝制杖突然开始思考,或许造物主也同样需要些他们曾经忽视的东西。

    希望,是他多想。

    在司颂随郝制杖进屋时,看着郝制杖蓦然沉下的脸色,常西扬都不禁紧张起来。

    他真的有什么绝症了?刁云一边不顾形象地往嘴里塞着东西,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郝制杖的演技你又不是不知道,放人类里绝对是影帝啊。”

    刁风小刀灵活地转着,削去芒果皮,留下一块玫瑰花一样的果肉,送到西扬手上。

    “哇!”常西扬惊叹。

    “哥!你好偏心!为什么我没有小花花!”

    刁风随手抓起带着残余果肉的芒果皮扔在刁云面前。好吧,果然堆成了花的模样。金灿灿的,倒有些热烈而明媚的美感。

    就是没啥用,刁云撇撇嘴。

    司颂走出来,脸上的阴霾消失不见,换上温和的笑容。

    “阿扬,回家吧。”

    回家……么?多好的一个词啊,家。即使我是陌生人,那里也可以算是我的家么?

    真是……常西扬有些发愣,有点苦涩,也有点感动,他说不出来。

    “阿扬?”司颂在他面前摆摆手,有些奇怪。“你还好么?一定累坏了吧,我带你回去休息,可好?”

    常西扬抬头,猛然撞进那片浅色的琉璃一样的深海,温柔的,破碎的光,是沉进海里的碎片。

    他微微一笑,倒有了些勾人的风情,“您可真是一位极好的人啊。”

    二人走后,刁云靠在刁风肩上,张着嘴一口一口地吃着那人喂来的芒果。

    “西扬以前有这么……”他想不出来要用什么词来形容,咬了咬嘴唇。

    刁风摇了摇头,抹去他嘴角要流下来的果肉汁水,“我们的高岭之花,走下地了。”

    那边兄弟二人腻腻乎乎,这边司颂驾驶着车,眼睛不自觉看向常西扬。

    “看你刚刚没有怎样吃东西吧,回去我给你做点吃的,你再好好睡一觉。”

    司颂的声音遇到常西扬的时候,总是带着点不自知的讨好的意味。

    身体的本能。

    在漫天红霞里,车缓缓地开着。常西扬有些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司颂看出来阿扬被这落日深深吸引着,有意开得慢了些,反正这路上也没有其他人。

    天界的时间转换和人间无差,从早至晚,一天又一天。只是这边极高,离得那些星体近了不少,日月星辰也都更清晰了不少。

    那红色的落日比人间明显大了不少,阿扬没问,他也不用刻意的解释。

    红霞堆积在山上,鲜红,也夺人。太阳一点一点被高山吞咽时候,带着点决别的意味,也有点难舍难分的黏腻,落日鎏金。

    他太久没见过这天界的日落了,常西扬知道,那山上有秋烟的居所,平日里总是深邃幽静的深山在此刻,也在落日的余晖里变得柔和而有暖意,和她的人一样。很少有人能触到她心底那片柔软之地。

    司颂自然不知道阿扬此刻心里所想,他只看见那薄薄的金色落在阿扬长相清冷的脸上,显得有些温软,司颂想起刚刚在医院里,那人近乎妩媚的笑意,心中一动。

    妖精。他无端想起这两个字。

    有一些未知的情愫开始无端地在心里蔓延,疯狂地滋长,几乎要漫溢出来,这算什么?爱?

    有点疼痛,在胸口左边的那块位置,有什么在剧烈地跳动着。

    鼓点一样,他想听首爵士了。人类还是有创造出一些让他欣赏的东西。

    第24章 他是妖精

    “司颂?”常西扬侧过头来,看着那个突然停下车,也并不言语的人。

    他逆过光来,五官沉在阴影里,他似乎还在说什么,但司颂什么也听不到了,他只能听到寂静的世界里,他的心跳声,阿扬的心跳声。

    他着迷地看着那两片薄薄的,颜色清浅的一张一合的唇瓣,不受控制地,越凑越近,他想为他染上一点红色。

    司颂突然怔怔地凑近,吻上他的时候,常西扬是真的懵住了。

    湿那人紧紧箍在自己腰间的手掌,他眼睛里湿润起来,因为一些久违的未经情事的欲望,他和司颂至今也只欢好过一次而已,更因为那人的表现,让他满怀期待,心生感动。

    司颂,你恢复了么?他是清醒的,在温柔的缠绵里,他心念的爱人可能回来了不是么?

    但司颂,看到阿扬眼睛里的不可置信和要落下的泪水,心里一惊,猛然松手!

    他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