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是个普通的人类的话,会有人撑伞给他吧。

    司颂,你会笑话我吧?

    身为造物主,却连把伞都不愿变出来了,甘心淋雨。

    他站在司颂的府邸门外,他们自然没有住在一起。他想抬手敲门,去借一把伞,然后门开了,司颂会一脸诧异的盯着他,会慌乱地变出毛巾变出纸伞,护着他进屋,再帮他擦干淋湿的头发,他会一边擦拭一边笑话他,怎么傻到连伞都不打,再给他递上一杯暖姜茶,可能还会小心翼翼地把他圈在怀里,却假装满不在乎地告诉他,这是恢复温暖最好的办法。

    真傻,真是傻透了。

    他笑了笑,这样想到。

    但他抬起的手没有落下去,没有敲门,门没有开,也没有司颂。

    他安静地离开了。

    那天的雨很大,他淋了雨,走在雨里,是没有流下一滴泪的。

    真的……

    第二日,便放了晴。

    他与司颂小千约在竹林,也是这样的八仙桌,这样的凉亭。

    他看着司颂毫无防备的睡颜,司颂的眼角微微下垂,角度甚是漂亮,差一分都没有这般的温润美好。

    他最后还是悄悄地,看着那人,他听见自己说,司颂,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这是我的第一次告白,也是最后一次。

    从今往后的常西扬,不会再喜欢司颂了。他没有说出来,司颂也不会知道。

    和翠盖华章一样,常西扬是司颂琢磨不透的。他永远也不能参透一点,即使耗尽真意。

    尽管他曾经以为他是完全了解那人的。

    常西扬离开天界后,司颂种下这一池荷花。

    他没有说谎,这真的是他培育出来的。翠盖华章不耐寒,但是常西扬不一样,他站在那高高的山巅,清清冷冷,似玉如冰。

    只是你的心也和冰一样狠么?

    抛下我一个,当初的那句喜欢……我为了这两个字,追了你一千多年也不够么?

    从大唐盛世,到唐朝衰落,华国战乱四起,历经了多少朝代,最后在大清的手里衰败下来。

    沧海而桑田。

    真心二字不足以比过相识几天的橙公子……么?

    当时的司颂,每日站在池边,望着满池怒放的客心流水,呆呆发愣。

    我的真意,试问花知否?

    雨不大……

    倒是惹人心绪。

    常西扬把头发撩到耳后,“很狼狈吧,我现在这样。”他的声音里像是带了些歉意,虽然不知道为谁而抱歉。

    “怎么会。”司颂笑一笑,帮那人理了理头发。

    “司颂,你有意中人了么?”阿扬像是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有了啊。”

    “你喜欢男人的,是吧?”

    “嗯。”

    “那我看起来怎样?”

    “呃……”常西扬单手托着腮看着对面那人,那人明显是被吓到了。

    “很……不错。”

    “哦?那和你的意中人相比呢?”无辜的语气,像是真的只是单纯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阿扬。”

    “嗯?”

    司颂不再说话,他低着头像在挣扎什么,几度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嗯?司颂?”常西扬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近那人,他随意倚在桌边,低头看向司颂,“我不是你的意中人么?”

    司颂抬头,眸色渐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向来清醒。”常西扬俯下身子,把嘴唇凑了过去。

    雨还在下。

    清冷的,落下。溅起小小的水花,带着冰凉的湿意。

    他们交换了一个并不热烈的吻。

    却像是冰天雪地里两个相拥取暖的人,贪婪地索取着对方的温度。

    “我不觉得……我错了。”常西扬在间隙里,断断续续地,喘着粗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