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伸手抱他,常西扬躲开。橙公子有些强硬得把人抱起来,往西扬卧房走去。

    常西扬不重,甚至有点过分的轻了,他身子极软,服帖地贴着少年的身子。

    “你不用再待在这里了,明天我就带你走。”

    “去哪里?”

    “我说过了,去橙王府。”

    “在你府上当你的男宠么?还是佣人?”不知为何,常西扬的声音带起了讽刺的意味。

    “给你自由身,若你想走,我就让你走,也给你一个家,若你待在我身边,我就决不放弃你。”

    “认真的么?”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橙公子今日对天发下誓来,我这一生,赋予常西扬以真心,绝不反悔,如有不从,天打五雷轰!”

    少年声音干干脆脆掷地有声,他抱着怀里的人,在这月色之下,许下了一生的承诺。

    常西扬沉默,许久,他摇头,“西扬长于风尘之地,心已不见得干净了,但是唯有这副身子,还是干干净净没被其他人染指过,我什么也不能回报给你,唯有这幅身体,小王爷,今夜……要了我吧。”

    “谁说你的心不干净了?依我看,你这心是天下最干净的心,你的身子我自然是要的,但是这心……也得给我。”少年眼眸明亮,倒映着星光。

    “我的心配不上你。”

    “常西扬,你是下凡的仙人,你知道么?若你都配不上我,那我岂不是要孤独终老?”

    少年勾起唇角,张扬而轻狂,月光沐浴之下,他也宛若天神,天神和谪仙,难道不正是绝配么?

    少年步履轻快,很快便到了常西扬的卧房,他把人轻轻地放在床上,要起身,常西扬勾住他的身子不让他走,少年眼底发暗,“你确定?”

    “橙橙……”西扬低低唤他,“别让我……”

    “再说这样的话我便要生气了,你不曾欠我什么,我认定的事情自会去做,不是为了回报,你懂了么?常西扬?”

    少年语气认真而严肃,其实他平常很少会自称“本王”,只有在自持身份需要端起架子的时候才会用上这两个字吓唬人,但他现在语气不折不扣正是那个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小王爷,可他还是用了“我”,而不是“本王”,他不想要以王爷的身份去压着常西扬,他今夜许下了诺言的意思就是,从此以后,他们便是平等的,常西扬是他自愿付以真心的,即使常西扬什么也不能给他,他第一次这样心甘情愿地予以付出,而不是交换,或者是索要。

    因为橙公子知道,常西扬和别人不一样。常西扬早已自己就踏进了他的心里,不给其他人留地方了。

    “教我。”常西扬睁开眼睛勾勾看着他。

    “你这样就很好了。”少年俯下身子去吻他。

    少年从来没觉得一个人的声音能这样好听,让人这样舒服,真实地透亮地摆出他所有的情绪,他动情地叫出橙公子的名字的时候,少年没由来的生出一份感动,这个人,这个干干净净的仙人,正为自己而深情。

    他到底是年轻气盛的少年,本想着怜惜西扬身子,最后也还是到了深夜。

    常西扬累得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少年撑着身子,用手轻柔地描绘着西扬的容颜,他不舍得把手拿开,他说了给常西扬自由身,那人走便让他走,但却也不代表他不会不舍。

    小王爷这几天没来纷韬阁,也当然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他流连于其他风月场所,却总觉得失了些什么,美人们模样并不比常西扬差多少,技巧也娴熟,性格也各有各的诱人之处,唱着些玉艳珠鲜,柳欹花晻的艳词,勾人心魄,可小王爷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今晚上服侍他的本来是一个娇弱到不行的公子,声音却浪而媚,听得少年心中一阵不耐,失了对美人一贯的耐心,掐着那人的颈子恶狠狠地威胁到,“给本王闭嘴。”

    那人吓得花容失色,当即柔弱地哭了下来,他的声音不知道曾让多少客人都为之振奋,却不料今日惹恼了这尊大佛。

    橙公子越看越心烦,气得他起身披上衣服就直接走人了。让那馆里的小仆服侍他整理好了衣服,便唤了下人抬轿去了纷韬阁,他还是想再看看那谪仙,却没想到刚刚好赶巧遇到西扬被伤的时候。

    那一刻,他的慌张,他的愤怒,让小王爷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个人,已经真真正正地入了他的心。

    或许他的确不懂得什么是爱情,他是流连花丛的秦楼客,是处处留情也从没付出真心的多情人。

    但是浪子总有回头时,常西扬站在岸边轻轻喊他,他随即便扭回了头,乘船也好,踏浪也好,用尽全力游着回去也好,都好,真的,他不顾一切地往岸边走,去牵那人的手,去告诉他,谢谢你。

    岸上的常西扬接过那人湿漉漉的身子,受不了少年过于灼热的目光,红着脸低着头去推推他,“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向来高傲在上的小王爷笑得如同庄稼地里最朴实的那颗玉米,“你脸上有嘴,我想亲你。”

    第10章 那日真相

    第二天天色微亮,洛阳就亲自来敲门。橙公子不爽到极点,却也还是强耐着性子黑着脸下床去开了门。

    “小王爷睡得可还好?”洛阳向他行了个礼,笑得活脱像只狐狸。

    “呃……”少年心里暗自骂了一句,若不是他知道洛阳的身份,他现在就叫这人人头落地!

    “西扬还在睡?”洛阳声音放低了些,探头看了眼床上的人,床幔没有放下来,常西扬窝在被褥里睡得极沉,但却并不算安稳,他昨晚初尝人事,小王爷又不知节制,常西扬累坏了身子,偏偏那少年平日里只懂得享受,没关心过美人们的生活,也不知道带他去清理一下,常西扬身上沾着汗,身子里面也不舒服,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动静,也没醒过来,只是皱了皱眉头,身体缩得更紧了点。

    “等会儿我叫人抬一桶水进来……”洛阳打眼一看就猜的差不离,“橙公子若是真心对西扬,至少学会照顾他吧。”

    他眼眸一抬,带了几分隐隐的讥讽,对那人没再叫小王爷了,语气早已不复之前的尊敬。

    少年面色一黑,有点咬牙切齿,“不用,叫人抬轿,我现在就带他回府!”

    “西扬身子那么不舒服,您也舍得?好歹等他睡醒之后沐浴干净,让我这个做哥哥的为他好好设个宴践个行吧?”洛阳漫开一个笑意,到有了点玩世不恭的意味。

    这个恼人的表情!跟那人简直一模一样!

    让人不爽!小王爷沉下了脸,“本王说了,现在就走!”

    其实他被洛阳一说,也惊觉自己的不称职,但是现在他宁愿西扬只要在路上稍微忍耐一会儿就可以回到他橙王府,也不愿再在这纷韬阁看这张狐狸脸一眼!洛阳不愧是那个人带来的,真的是同样让人恼火。

    那天常西扬梦的一点也没错,洛阳的的确确是被抹了脖子,虽然不是他亲自下的手。

    当时常西扬被那人的模样吓坏了,转过来脸色惨白地要质问他,小王爷还没想出来作何反应,西扬就身子一歪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