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么?”

    “但是西扬少爷的脉象很是奇怪,老夫行医多年却也不曾见过……怕是老夫医术仍未为精湛,不能摸透其中门道吧。”

    老大夫叹了口气,“暂且为西扬公子再开服药好好调理调理身子罢。”

    小王爷心事重重地谢过了御医,展义随他去按方子抓药,“你身子一直这样么?以前没有大夫跟洛阳他们说过么?”小王爷坐到床边去拉他的手,“这可怎么办啊。”

    “没有什么事啊橙橙,我只是有点咳嗽。”

    “白御医是宫里最有经验的大夫了,他都说你的脉象摸不透……”

    “这么多年我不是都活的好好的么?安心啦。”

    “西扬……”少年趴到他的腿上,“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不会的,我会很好的。”常西扬坐起身子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所以不要担心了。”

    “把药喝上,然后睡一觉,好不好?”

    常西扬点点头。小王爷把许忠喊了过来,吩咐下去熬了药,“再准备碟蜜饯。你想吃什么?”

    “酸梅。”

    “刚刚白御医可有说你有了喜?”

    “啊?”常西扬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你以前可不喜欢吃酸的东西……”少年笑了起来,“若是有了喜倒真是好极了。”

    小王爷原来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逗逗他,却不料常西扬愣了两秒,垂下了眸子,“我不能为你传宗接代,抱歉。”

    “不……怎么这么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想要孩子,是么?”

    “不,西扬,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没想要孩子,我有你就足够了,西扬……”

    “小王爷也到了迎娶王妃的年纪了。”常西扬冷漠地抬起脸,扯开一个生硬的笑。

    “常西扬!你这样就有些过分了吧!”

    少年这次真的生气了,这已经不是常西扬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娶妻生子的问题了,他脸有些涨红,胸脯气得起伏得厉害,“你明知道我的心意,为什么还要说这些伤人的话?”

    “呃……”常西扬噤了声,低下头去不再说话。小王爷气得站起身子拂袖离开,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气到把常西扬一个人留在身后,他砰的一下甩上了门,吓得门口的婢女抖了一个激灵,“等会好好看着他把药吃下去,听懂了吗!他的身子要是更弱了我拿你试问!”小王爷怒气冲冲地冲那丫鬟吼着,吓得她连忙点头应下。

    “行啦我的小祖宗,常西扬惹你生气你跟人家丫鬟叫什么劲啊。”许忠也跟着他出来了,嬉皮笑脸地拿他打趣。

    “常西扬是你能叫的么?我让你吩咐下去去熬药你去了么?许忠你要是不想在橙府待了你就直说!你滚,现在就给本王滚!”

    小王爷的脾气完全上来了,气得他在许忠腿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哎呀呀我错了错了小王爷,别生气了,西扬公子,公子好吧?我亲自服侍西扬公子把药喝下去好吧?您看您,再气坏了身子。”许忠笑得谄媚连忙去哄那个彻底炸毛的少年。

    “滚!”小王爷把人一推,怒气冲冲地走了。留许忠一个人尴尬地摸摸了头,他发了一会儿呆才反应过来,慢慢悠悠转身去了厨房,随手找了个小仆去跟展义把药材要了过来,自己搬着个小板凳托着腮看丫鬟在那里煎药。

    他等了将近半个时辰,就一个人在那里默默地往嘴里填酸梅,眼睛盯着那丫鬟发呆,盯得她背后发毛,挺直了背一动不敢动。

    许忠和展义是橙王府里的两朵金花,原来是老皇帝配给小王爷当贴身侍卫的,也都是上一辈两个武状元的独子,年龄相差无几,现在每天无所事事基本充当了家丁之列。

    但他俩年轻力壮长得好,武功高强地位高,备受丫鬟小厮们的追捧,尤其是许忠,整天油嘴滑舌嘻嘻哈哈地跟人家丫鬟调情,一副风流情圣的模样,现在这副呆滞的模样倒还真是少见。

    “许忠……”那煎药的丫鬟犹犹豫豫地喊他,看起来有些为难。

    “许忠!”

    “啊?啊!明珠,怎么啦?”

    “西扬公子配药的酸梅都被你吃完了。”

    “呃……”许忠低头看看手里干干净净的小碟,有些尴尬,“厨房里再没了吗?”

    “没了,平常小王爷和西扬公子都不怎么吃酸梅,备的也就不多。”

    “那,那你随便拿点什么苏梅饼山楂糕的,酸的就行,随便拿点。还有,阿扬的药煎好了么?”

    “你可不能这样叫西扬公子!会被小王爷罚的!”明珠看他嘴上一点也没数,急急忙忙拦下他的话。

    “知道啦知道啦,啊真是麻烦……”许忠撇撇嘴。

    “小王爷有多重视西扬公子你又不是没看到……”明珠有些无奈,去提醒他,“药煎好了,你吹凉了再给西扬公子喝,然后……”她转过身子去找苏梅饼,“要吃完药才可以吃梅饼啊。”

    “好好好,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唠叨啊。”许忠站起身子来在明珠脑袋上弹了一下,惹得明珠脸上一红嗔怪道。

    “谢谢你啦,我先走啦。”许忠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着实讨人喜欢。

    他端着药和苏梅饼往常西扬那边走,到了门口候着的丫鬟替他敲了敲门,“睡了嘛?吃药啦。”

    “进来吧。”常西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许忠用膝盖顶开门,托着药进了屋子,常西扬正半躺在床上,把玩着小王爷给他的那枚玉佩。

    “物归原主啦?”许忠看他一眼,端着药坐到他面前。

    “嗯。你记性倒是好。”常西扬抬起眼睛露出一个比较亲近的笑。

    “我说你能不能不惹我的小祖宗生气,你看你把他气成什么样了?他这几天发的脾气赶上以前一年的了。”许忠用勺子舀了一勺药,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常西扬没喝,伸手把碗接了过来,“我没有生病,不需要人喂,谢谢你。而且,你也不要再气他了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