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橙!”常西扬去拍他的脸,看到少年终于眼珠一转向他瞥过来,猛地松了一口气,这人意识还是清醒的。他真的要被吓疯了!

    许忠展义刚刚去处理狐狸了,还没跟上来,少年正在前面乐得肆意,就突然被冲出来的雀鹰惊到了坠了马,常西扬身体不受控制地冲了出去,他伸出双臂想要接住少年,但是却差了一步,没有接住!

    烈风脾气本就不好控制,猛地受了惊开始慌张的奔跑,少年躺在地上不做任何反应,眼看那马蹄就要踏了上去,他在那一刻把少年紧紧抱在怀里,悬空一个利落地后翻落在烈风的背上控制住它,烈风疯狂地扭动身体,他费了一番劲才让它平静下来。

    怀里的少年了无生息,仿佛已经失去生命,他连忙抱着少年落了地,把他轻轻放到地上,去唤他的名字,少年眼睛大大睁着,一下也不眨,瞳孔有些涣散,但是胸膛微弱地起伏证明他还是有生命迹象。

    常西扬快速地在少年身上仔细摸了一遍,还好,只有右手手臂一处骨折,其他地方多是擦伤,四周一瞬间混乱起来,有人高呼“叫大夫!”

    更多的人在尖叫,惊呼,他顾不得那些,常西扬生命里第三次会有这种慌乱,第一次是他尚未年幼的时候被抄家之后被人抓去了的时候的恐惧,第二次是面对不知生死的洛阳,他的哥哥的时候,再就是这里了,他的小王爷,宛若一个破碎的瓷娃娃,呆呆愣愣地一动不动。

    “橙橙!你醒醒!看我,看我,我是西扬啊,橙橙!”

    他去晃少年的身体,去拍少年的脸,都毫无反应,直到他慌得终于要哭了下来,少年瞳孔蓦地收缩,看向他。

    他的意识似乎是在缓慢地恢复,手臂像是动了一下,常西扬看见少年眼里开始涌出来的泪水,心疼得不行,他怎么会不知道蜜罐里捞出来的小王爷有多怕疼?

    那天晚上他不过在他下面轻轻咬了一下少年就痛苦成那样,现在坠了马,手臂骨折,平常人都难以忍耐,更别说他脆弱的小王爷。

    “橙橙,没事了,大夫马上就来了,乖。”他擦去少年流下的泪,声音软得不行,少年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委屈地开始抽泣,随即不受控制地开始大哭起来。

    “西扬?”

    “橙橙,我在,没事了。乖。”

    “西扬?西扬!西扬!”少年哭得说不出话来,还是一声一声地唤他的名字,“好疼,我好疼,西扬……”

    颤抖的哭腔拖在常西扬身上像是心脏被狠狠地碾压过,常西扬觉得自己心疼得要炸了!

    他刚刚如果反应再稍微快一点,那人就不可能坠马!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乖,橙橙,没事了,马上就不疼了,没事了。都怪我,都怪我,对不起,对不起……”

    他跪在少年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不停地去安慰他,太医院的人一直都候在猎场里,闻讯立即赶了来,为首的还是那个凶巴巴的老头子,白御医一吹胡子,嚷道,“死不了!都给我安静!”

    霎时间四周安静下来,只有少年的哭声甚是让人揪心。老头子蹲下身子看了眼小王爷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笑得得意,“想不到吧,还是老夫!老夫今日就勉为其难再为你医治一次好了,你这个小娃娃,还真是不招人喜欢。”

    常西扬听那人啰啰嗦嗦地讲个不停,急得不行,“白御医,上次是橙橙错了,求您别在意了,我替他给您道歉,您快看看他吧,橙橙真的很怕疼,求您了。”

    “行了行了闭嘴闭嘴,别打扰老夫看病。”老头子被烦的要死,伸手摸上少年的身子,“脑子没问题,胳膊断了一根,无大碍,好说,担架呢?”

    急急赶来候在一边的许忠展义二人连忙拿着担架出来,把小王爷小心地抱到上面,少年以为要和常西扬分开,哭得更厉害了,常西扬赶紧把身子挤过去,“橙橙,我还在,西扬还在,我不走,陪着你,不走。”

    少年这才稍微平静下来一点,不再挣扎。

    二人抬着他到了暂供人休息的暖帐里,把小王爷抱到床上,白御医摸着他的胳膊细细摸索,少年还没来得及准备,他手上一个巧劲就给他正了骨,少年惊声尖叫出来,泪哗哗地流,躺在床上急促地喘气。

    老头子笑话他,敷上了些草药,拿桃木板给他固定住,又替他清理其他的擦伤,“要是守卫边疆的战士一个个都是你这个德行,哼……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还没见到一个人像你这么怕疼,脾气又臭又怕疼。”

    脾气同样臭的老头子指责起少年丝毫不含糊,他上一次真是被他气得不轻。

    小王爷哭得要死也毫不示弱,“你这个……这个臭老头,等我……等我好了,我……罢了你的职,我,本王罢你职,罚你俸禄!”

    “呦,这么厉害啊,看来是还不够疼啊……”老头子一边写药方,一边讽刺他,常西扬被他们的幼稚的对话闹得想笑,看着少年精神的样子心疼归心疼但是不得不说,少年有时候的确脾气太恶劣了些。

    皇上到帐中看了眼小王爷,“怎么这么不小心?”,少年哭唧唧地冲他大哥喊疼,其实那老头子给他敷的药真的很管用,之前刺骨的疼痛很快就减弱了许多,但他不说!

    郝制杖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呀,从小就没受过这种苦,该长长记性了。回去好好养着吧,朕先不跟你追究你毁了朕的狩猎之事了。”他哈哈笑了几声,在少年鼻子上刮了一下,跟他开玩笑。

    二王爷也在旁边出口安慰着,的确是个温柔的哥哥,怀里的张扬紧紧扒着他肩膀颤抖着也哭得不行,他特别害怕,毕竟是他的鹰冲撞了小王爷,责任要追肯定是追到他身上来,二王爷抱着他,眼睛却盯在正在少年旁边嘘寒问暖的常西扬身上。可惜常西扬的注意力现在只在少年一人身上。

    等小王爷又平静下来一些之后,橙王府一众人就先行告辞,带着他们家小祖宗回了府,其他人在猎场继续准备晚上的国宴,闹出这么一出所有人的情绪都怪怪的,也没了狩猎的心情,橙王府这边忙着小王爷的事,没心情跟张扬追究责任,最后还是皇上搞清楚了缘由,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他也不是有意的,那只雀鹰杀了,张扬杖责二十板就行了。”

    他是看着二王爷的面子没斩了那人,毕竟王爷坠马可不是闹着玩的,领了刑之后张扬被司颂抱着,在他怀里哭,屁股上的伤倒还好说,那雀鹰他养了好几年了,他哪里舍得?

    “你呀……”司颂手上给他上着药,点点他的脑袋,“长记性了没?本王当初就不该给你起这么个名字,你都这么大了,能不能沉稳一点?”

    张扬蔫着脑袋听训,他也知道这次是他侥幸,被饶了一命,他扭头看看血淋淋的屁股,把眼泪蹭到司颂的衣服上,委屈巴巴,“王爷不能在张扬养伤的时候把别人领上床。”

    “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事情?你的小脑子里都是什么啊?”司颂笑起来,揉了揉他的头。

    “尤其是今天那个阿扬,那是小王爷的人,王爷您……”

    “张扬,本王不需要你来教育。”司颂笑意瞬间收了起来,语气冰冷,和刚刚温柔的样子判若两人,张扬第一次见到他家主子这副模样,吓得噤了声,不敢言语。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司颂,但一想今天自己的行为的确都挺过分的了,也不敢再跟他撒娇什么的,乖巧起来。

    第27章 朝花夕拾

    另一边,橙王府里,留在府里的柳伯一看少年受了伤,老人家心疼地低呼起来,连忙吩咐府里上下为小王爷养伤做准备。

    太医院那边每天都会有大夫来为小王爷按摩敷药,少年年龄小身子恢复力也好,恢复地非常不错。

    他每天乐呵呵地躺在床上,张嘴等常西扬给他喂吃的,给他喂药,听常西扬吹笛。

    “乖,张嘴。”常西扬舀了一勺药汁,吹了吹送到少年嘴边。

    “不要。我喝够了。”

    “听话,橙橙。”

    “你喂我。”

    “嗯?我这不是喂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