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二皇子沉思良久,“我告诉您,但先生得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常伯父是因为跟反动势力扯上了关系,才惹到了我父皇,我会跟您细细地讲,可但凡您有所泄露,那么先生可得……”

    小孩的话没说完,他未脱稚气的声音说出这样明显带有威胁性的话语是听起来还有些好笑,如果不是他是金环帝国二皇子并且这位皇子正认认真真地盯着自己看的话。

    从此,白雀就知道了,他这辈子都不好过了。

    话说常西扬家里上上下下都被抄了,常西扬本该被流放边疆为奴的,司颂虽然小但是脑子溜清,自己亲爹把人家家抄了,明面上是不可能把常西扬带回来,只能通过别的途径把他偷偷安置起来,常西扬尚在他安排的一间偏僻的住所里暂时躲避,但是他手底下的人却突然发现……人不见了!

    不见了?一个活脱脱的大活人不见了?

    小孩疯了,忍不住发了一通大脾气之后把所有人都派去找,后来太子手下的人也掺了进来,他们都是好朋友,没人舍得常西扬。最后打探到消息,常西扬被掳走了,被谁?柳丁教……

    这柳丁教是当朝最大的反动组织,一直暗搓搓地计划着谋反,推翻金环王朝的统治,但是当时的老皇帝一直看不上这教,当它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随它折腾,甚至不惜的去打压,所以柳丁教得以留存至今。

    几天之后常西扬被带回来的时候,像个破败的洋娃娃,陷入在极端的痛苦之中,没人闹的清是怎么回事,最后还是他自己哭着趴在二皇子怀里告诉他,“里面……虫,有虫。”

    二皇子不知道常西扬都受了什么伤害,他只是最后,手下的人夷平了柳丁教的老巢。

    年纪尚幼的二皇子哪来这么大能耐?

    这就是了,手下的人好啊,忠心耿耿又有头脑,为首的是谁?柳一鸣,现任的橙王府大管家——柳伯。

    这样一讲白雀就有底多了,他细细询问了开始疼痛的时间,装模作样地又问了些具体的问题,挠了挠下巴上硬硬的胡茬,“不知二皇子可否听说过三生蛊?”

    三生蛊,三虫如一体,同时也相互抑制,简单的说,相生相克。

    常西扬体内被种了一只,办法很简单,搞到另外两只中的随便一只就行,安抚住常西扬体内的虫,就不会痛苦了。

    二皇子皱皱眉,“不能取出来么?”

    “微臣也没有把握……可能会危危及性命。”白雀垂下眸,睫毛微微颤动。

    “那既是三只,留出一只岂不是会被他人所利用?”

    “是的,所以若能找到两只便更好。”

    “白先生真是极其有研究。”二皇子向他行礼,真心感谢。

    柳一鸣带着人去柳丁教的老窝残骸找蛊虫去了,至于用了什么手段让那些被抓来的俘虏开了口,就没人知道了。

    白雀没有说话,只是白色宽大袖袍下的手微微颤抖,他的父亲,是因为柳丁教的三生蛊离世的,他瞒了许多年。

    他的爹,亲爹,曾经是柳丁教的骨干成员,后来……叛变了,嗯,突然想开了,谋什么反啊?

    柳丁和金环不都是一个东西吗?结果就死了,死相挺惨的,白雀见到过,小时候,到现在也忘不掉。

    他学医,研究蛊虫,熟悉柳丁教的独有的三生蛊,都是因为他爹,也是因为他爹,他小时候一直被柳丁教追杀,后来早早进了太医院,不过是图皇宫森严的警戒,虽然可能也没啥用,不然也不会几天就被人扛走一次了。

    所以,二皇子平了这一只没人管的柳丁教,也算是替他报了杀父之仇。

    另外两只虫搞到之后,二皇子派人造了床琴,里面精细的搞了个透气的空洞,其中一只虫就在里面。

    另一只在他的玉笛里,乐器响起,蛊虫即随之颤动。“没事了,阿扬,这样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他抱着小小一只的常西扬,安慰他。常西扬小手紧紧抓着他背上的衣服,“谢谢你,司颂。”

    他好看的眼睛里是安心的依赖的满是希望的光,二皇子背着光,他的脸投上了阴影,眸子里仿佛有些阴暗。

    一点也没错,没有后顾之忧了,没有人可以再控制常西扬,除了他。

    第28章 凛冬散尽

    也因为这,白雀和常西扬是老相识了。柳一鸣把常西扬弄进了纷韬阁,老阁主不仅是因为任务,他也是打心眼里真心喜欢这个小孩。

    常西扬经常会消失一阵,小则几天,多达半月,洛阳到临死都以为是他爹带着常西扬开小灶去游学,去学些什么其他的,所以他是真想不到,他最喜欢的弟弟,跟二王爷从来没断过联系。

    白雀定期拜访,不,被扛着被迫拜访二皇子,给常西扬诊断,他摸了摸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小心脏,“殿下下次不如换种方式请微臣来?”

    他把“请”这个字咬的很重,小孩端正地像个君子,“不劳烦先生,这样比较快。”

    去他妈的比较快啊!温和了三十多年的白雀大夫,第一次有了说脏话的欲望。

    所以他在小王爷府上看见常西扬的时候,胡子一吹,眼珠子要瞪出来了,这就……换王爷了?常西扬垂着眸,任他给自己把脉,乖巧安静的像个死人,老头子胡子一摸,随口瞎诌,被小王爷呲了一顿之后,看了眼常西扬那臭小子愧疚的目光,冷哼一声。

    谁叫他命不好,摊上这么多事。

    但若是就这些,白雀可能还是可以顽强接受的,可偏不,这些主子一个个那个没数啊。

    终于有一次白雀是被二皇子请来的,十几年了,白雀抹抹眼泪,有些激动。

    床上躺着的不是常西扬,是个小孩,模样跟常西扬有些相像,年龄大约十四五岁,身子被糟的不成样子,二皇子少年模样坐在床边,摸摸那小孩的脑袋,安慰他,小孩红着眼睛拉住二皇子的手,“阿扬不怕,殿下不能不要阿扬。”

    得,他不仅见识到了温润如玉的正人君子二皇子私下里在床上有多凶残粗暴,更是看透了二皇子对常西扬那层迷雾一样的感情,亏他以为他们是兄弟情啊!

    舍不得碰正主,别拿别的小孩发泄啊混蛋!

    辣鸡!当然这些脏话也就能在心里骂骂,他一个字也不敢说,二皇子眉目微舒,看着他笑,“白先生了解我,我也是尊重白先生的。”

    白雀朝他行礼,“微臣自有分寸。”就这样,他一边看着司颂和常西扬温柔的,清淡的的相处,一边在张扬伤痕累累躺在床上等他检查开药,司颂毫无歉意的残酷温柔里兜兜转转,那两个阿扬硬是从来没见过面,可他都见过啊!他朝谁说啊!混蛋啊!

    二王爷真的很讨厌。

    皇上也很讨厌。

    他,就是要说,皇上,金环帝国的君主,郝制杖,真的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