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即使这样,最后也是赏了他一块近郊不大的封地,没得官可做,跟闹着玩儿一样。橙公子领了旨,撇撇嘴,“大哥就是在敷衍我。”

    “至少有封地了。”常西扬出言安慰他。

    “就这么一小块,上面总共才几个人,我会被笑话死的。还不如没有。”少年哭丧着脸,甚是委屈,这么多天的乖巧都白装了!

    他丧失了所有激情,之前还妄图打拼出一片天下的雄心壮志都消失殆尽了。一直到彻底开了春,都窝在家里,一步也不出去。

    郝制杖自然知道少年颓废的情况,暗自庆幸,没被他的假象所蒙了心。

    “桃花开了。”常西扬看了眼院子里的桃树,伸手在无精打采的少年面前晃了晃,“橙橙要颓废到什么时候?”

    “不想动,西扬。”

    “陪我去赏桃花吧。”常西扬推了推他的身子,不能再放纵少年这样自暴自弃了。

    “来,躺上来,我们躺着看。”少年往枕头上拱了拱,隔着窗户看着院子里的桃花痴笑。

    常西扬甚是不满,伸手揪住少年下巴上那圈软肉,“看你,胖了多少。”

    “西扬嫌弃我么?”

    “我不要和你办婚礼了。”常西扬皱起眉头,放开那小圈肉,深切地表达出他的嫌弃。

    少年这才猛地坐起身子来,从虚妄中清醒过来。

    “不行!婚礼必须得办!日子马上就到了!”

    “起床,洗漱,运动,出门。”常西扬一字一顿,模样认真至极。

    小王爷蹭的一下就站起身子下了床,“说到做到!”毕竟,结婚是人生大大大事啊!

    到手的新郎官怎么能让他跑掉?

    脸上多了一圈肉的小王爷,有些圆润起来,倒也算不上是胖,比起之前的巴掌大的小脸,他现在反而更显得小了几岁。

    少年无辜而单纯的小圆脸,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在常西扬不知道第几次禁不住那张肉嘟嘟的小脸的纯良凝望之后被迫妥协什么之后,常西扬,终于对他有了抵抗力。

    完全就是假的啊假的!

    常西扬推开那个把自己按在墙上正轻咬自己锁骨的人,“殿下当自重。”

    小王爷似乎格外受伤,无辜地垂下眼眸。

    “呃……”常西扬,还是败了。

    好再小王爷胖的快,瘦下来的也快,没几天就恢复了之前精致的模样,少年对着铜镜摸摸自己尖尖小小的下巴,有些惆怅,这下卖不了萌了。

    常西扬倒是十分高兴少年重新振作起来,亲亲他的脸,“去赏花,可好?”

    小王爷自然点头称是,唤上许忠展义二人,带上柳伯,带了些吃食,提壶酒,便来了桃花林。

    这桃花林离着纷韬阁不远,常西扬是这里的常客。三月,花正是繁茂。

    似是百里胭脂云,花团锦簇,悄然嫣笑,层层叠叠,娉婷自立。

    一行人坐在一棵树下,铺开软布摆出酒和食物,桃树不高,展义起身出去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得弓着腰钻出来。

    许忠被展义那个狼狈的姿势搞得直捶地,笑得不能自己,惹得展义一个眼刀朝他杀过去,“你,出来。”

    “嗯?”许忠露着小虎牙,面容纯良,双手后撑着地盘坐在地上,一副懒散而风流的模样,“干嘛?”

    “决斗。”展义神色认真,“唰”的抽出腰间的佩剑,锋利的剑刃泛着银光,直直指向那人欠揍的脸。

    许忠也不恼,笑眯眯地微微起了身,右手往上轻轻撑了一下低矮的桃树枝,不急不缓地走出来,仿佛掀开了什么隐形的水晶帘,去探身寻他的美人。

    展义撇撇嘴,不得不说,这个人的姿势是比他好看许多。

    柳伯悠悠给小王爷满上一杯酒,“不要玩得太过分了啊。”

    少年眉开眼笑,看热闹不嫌事大,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赢的人回去重赏啊!”

    许忠一袭蓝衣,抽出剑挑了个剑花,轻佻地朝展义吹了声口哨,展义皱了皱眉,率先挥开了剑向许忠刺去,展义极善攻击,他的功夫正如其人,沉稳也极具攻击性,利刃破开空气,呼啸着向那人冲去,冲起的气流带出一阵凉风,桃花如雨,飘零而落,许忠也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一个轻巧的撩剑把展义的攻击化了出去。

    他看着轻松,实际上虎口处已然被对方的力量震得发麻,他心里暗自发难,……这个人,真的认真起来了啊。

    其实二人年龄相差无几,从小一道长起来的,虽然武功风格截然不同,但是对对方的招式已经是熟悉的不行,两人的实力也没有什么硬分出个高下的说法,也不知道展义今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便想起要比武。

    小王爷不懂武,权当二人舞剑助兴了,乐得一个人不时还为他们叫声好,但是常西扬和柳伯皆是习武之人,二人对视一眼,面色都有些不好,那两个人已经不是在单纯地玩闹了,明显已经开始动了真格,较上劲儿了。

    “我昨晚是梦游去你卧房强吻你了么?”

    许忠额上一层薄汗,有些咬牙切齿,他肩膀上已经被那人划了一道颇长的伤口,所幸不是很深,展义还是有点数的。

    “闭嘴!”展义一个空翻,避开了许忠的攻击,却不料许忠凌空跃起,飞踢直击他的侧腰,展义闷哼一声,狠狠摔倒了地上。

    许忠执剑来到蜷缩在地上的那人面前,手起刀落,展义月白色的衣料上便染了红。

    许忠在他左肩上抹了一道差不多的口子。

    再不懂事如小王爷也看出那两个人不对劲了,也不敢再欢呼叫好,乖乖噤了声,连赏赐一事都不敢提及。

    许忠背对着众人,他们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但是展义可以。

    展义从来没见到过许忠这样面无表情的神色,笑面虎收起了笑容,就只留虎的狠厉与戾气。

    “你怎么回事?”许忠蹲下身子,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问他,许忠的嗓音压得很低,略带薄怒,扶着他没受伤的那只肩膀把人搀了起来。

    “输了便是输了,哪有什么理由?”展义低下头,没有对上那人质问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