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某,的确不知。”

    “好,……好。洛阳信你,但是一旦让我查出来和你有关系……”

    洛阳的眼睛带着狠意,整张脸都凌厉的有些扭曲起来,“千青跟随我十几年,我不会放过你。”

    洛阳猛地松开手,蓝寒初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太果连忙扶住他站稳。

    洛阳独自提着灯向外走去,街上空无一人,他在这寂静的街道上走着,看了眼天边,太阳还是没有升起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黑夜变得这样漫长,这条街,什么时候这般的长。

    尽头是一片浓稠的黑暗,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静下来自己还在颤抖的手。

    他不是一个镇静的人,可是现在,若是他都慌乱起来,纷韬阁上下就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高处不胜寒。洛阳一瞬间,突然领悟到这个道理,他曾经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为什么人类到了真正有权势有地位的时候反而会不幸福,他只是个小小的南风馆的阁主,可现在他懂了。那种独立于人间的感觉,……还有谁,他还能依靠谁?

    远处突然传来了轻缓而悠长的打更声:“早睡早起——保重身体——”

    洛阳看了眼天色,五更天了,再过个半个时辰,天就要开始亮了,此时寒意浓重,他出来的急,穿着单薄,一时间冷得直打哆嗦,摸着墙走了几步,顺势倚着墙根坐了下去。

    他阖上了眼,静静等待。

    城中已经开始骚动起来了,有妇人起床开始准备早饭了,不需过多久,偌大的京城就要恢复到它纷杂而繁华的景象了,像是睡醒了揉揉眼睛,伸个懒腰,又满怀希望的投入到它的新生活之中。

    京城里每一处都会是欣喜的,跃动的,兴高采烈的,没有人会知道这个阴暗的角落里,这面墙下,还蜷缩着赫赫有名的纷韬阁阁主。

    而京城另一边的常西扬在这一刻赫然惊醒。

    门外有人!

    他惊坐起来,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安下心来。小心地把司颂的手松开,轻轻地下了床,披上外衫,打开了门。

    果然,是睡得一塌糊涂的张扬。

    这小孩就在这里睡了大半夜?常西扬微微蹙眉,看了眼紧紧缩成一团,手里还拽着薄毯边边的小孩,……怎么办?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把人抱了起来,他抱得轻柔,张扬低声呢喃了一句,在他怀里蹭了蹭身子,偏头又安心睡过去。

    小心地打开门进了去,风有些急,吹得门猛地关了上。怀里的少年被惊醒,睁了眼。

    “你在干什么?”冷冷地质问。

    “到屋里来睡吧。”常西扬压低声音,看了眼床上的司颂,好在那人还没被惊醒。

    “松开我啊你这个混蛋!谁准你碰我了!老子愿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啊被你碰了脏死了。”

    张扬皱着眉头开始骂起来,常西扬沉默,“你他妈听不懂我的话么?”

    “听懂了。”常西扬突然笑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即使在夜里模样也煞是好看。

    张扬愣了一下,下一秒,就感受到原来托着自己的手臂突然收回,他结结实实被摔到了地上。

    “艹!混蛋!”少年痛得骂了出来。“你有病啊!”

    常西扬微笑着看着地上吃痛揉着自己屁股的少年,撩了把头发,“你说得对,我就是一个混蛋。可是呢……”

    他蹲下身子,贴着少年耳朵,“二王爷喜欢的是我这个混蛋,随你怎么折腾都没有用,你最好乖乖的不要招惹我。”

    “你这个骗子!”常西扬突然变化的气场着实吓到他了,黑夜里那人突然凑近的近乎惨白的脸诡异地让他又害怕又生气。

    “真抱歉啊,我就是这样的人。”常西扬揪起少年左边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要不然在这里睡下,要不然回你房间去。听懂了么?”

    “阿扬?发生什么了?”司颂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了,打了个哈欠,往这边问。

    “没事,帮你教育孩子。”常西扬松开张扬的脸,起身往床边走去,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抱歉,吵到你了?”

    “呃……”司颂彻底睁开眼睛,看了眼床边笑意盈盈的人,“阿扬……莫非,觉醒了?”

    “什么?”

    “不……因为,小时候见过一次,大哥和三弟开玩笑的时候有些重了,结果被阿扬笑着狠狠地教训了……什么的,……有点可怕。”

    “抱歉,吓到你了。”常西扬揉揉脸,拉回上扬的嘴角,“没事了,接着睡吧。还能再睡一两个时辰。”

    “嗯,张扬你……”司颂看了眼还在地上懵神的人,有些同情。毕竟当初就算是郝制杖也是被吓到久久不能回神。

    “张扬在这里睡。”小孩乖乖铺开毯子,卧在地上。

    “隔间有床。”常西扬伸手给他指了指,“过去睡。”

    “不要啦!那是守夜的奴才睡的地方。”

    “过去睡。”

    “好。”

    小孩抱着毯子可怜巴巴地朝司颂看了一眼,见那人并没有什么表示,抽了抽鼻子,进了那个隔间。

    “真没想到,最后是你镇住了这个小孩。”司颂轻声笑起来,去握常西扬的手。

    常西扬坐在床边,给他揉了揉腿,睡这么久腿不能动已经有些麻了。“王爷哪里是镇不住?王爷是舍不得。”

    “现在你回来了,我就舍得了。”

    “我舍不得……”常西扬亲亲他的耳朵,“这小孩我喜欢。不觉得他像是我弟弟?说不定我们有血缘关系。我父亲当年可能……”

    “常伯父会显灵打你的。”司颂把人拉回怀里,小声地和他咬耳朵,“安心好了,我把他养在府里的时候调查过了,他只是个普通人家卖出去的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