磬泽不知道檀中玉有多期盼收到他的主动联络,而檀中玉也不知道磬泽发来这寥寥数语,就已耗去多大勇气。

    瓢虫和太阳想要靠近彼此,还需双方付出很多努力呀。

    磬泽按檀中玉发给他的新地址,来到他家。与去过的高级公寓不同,这是一栋很漂亮的三层小楼,带一个小院,种满花草盆栽。

    出乎意料的是,檀中玉正在亲自浇花。他手提一只喷桶,不时摘去一两片枯叶,动作十分娴熟。

    见磬泽到了,檀中玉很自然地隔着围栏与他打招呼,“自己进来吧,门没锁。”

    “哦,好的。”

    磬泽第一次见檀中玉工作以外的模样,青灰色开衫加休闲裤,头发上没抹发蜡,松松软软,瞧上去就像个水嫩的大学生,哪有半分公司里干练果决的总裁范儿。

    磬泽站在檀中玉跟前愣了一愣,只听对方说,“小心水洒到你。”

    他回神,忙往边上让,道,“我来帮你吧。”

    “不用。”檀中玉笑着说,“我不住这里时,会有专人定期来打理,但只要我住着,就习惯什么都自己来。”

    磬泽说道,“这些长得真好,可惜我都叫不出名字,只知道这个 ”他伸手指向角落里一棵挂满小黄果子的矮树,“金桔。”

    檀中玉调侃道,“你呀,果然对吃的在行,可惜我这棵是观赏品种,不能吃,只能看。”他放下花壶,看着磬泽说道,“不过,我本来就打算把它送给你,新家里放金桔很好的。喜欢吗?”

    磬泽慌得连连摆手,“我对园艺一窍不通,给我就糟糕了。”

    檀中玉问,“你养过植物吗?”

    磬泽惭愧道,“没有,宠物也没养过。”

    檀中玉心想,宠物可以等我们同居以后再养。“我这棵种了五六年,很好养的,不用多费心。回去放在阳台上就行,朝南的光照好。”

    “可是……你养了这么久,有感情了。”

    “我有空会来看它,也会提醒你浇水的。”檀中玉说完,觉得这话会不会说得太露骨,便又补充,“客厅还有一盆富贵竹,我专门给你选的,等会儿一起放车上。”

    檀中玉没有告诉磬泽,在看到他发的宿舍照片后,自己一瞬间已经连富贵竹放哪里都想好了。

    假如檀中玉提出要送他很贵重的礼物,磬泽一定不敢收,可这几株盆栽是檀中玉精心培植、挑选,在磬泽眼中意义不同一般,比什么跑车名表更让他心动。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檀中玉请他进屋,“你在楼下等我一会,里外随便看,厨房有水,要喝茶自己倒。我上去换身衣服就来。”

    尽管檀中玉对他说话一直十分亲切随和,但磬泽自觉还没有熟到可以擅自在对方家里乱逛,便只规规矩矩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候。

    这套房子的装修和陈设乍看极简单,实则无一不是用心设计,恰到好处。磬泽不知道什么是“北欧性冷淡风”,只看到主色调为浅蓝灰与白色,间或有青色点缀其间,看着说不出的舒服,比华哥住处那富丽堂皇的“中式”风格更令磬泽喜欢。

    没等多久,磬泽就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他侧头循声望去,一见对方身影,竟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来人长身玉立,拾阶而下。他换了身白色的休闲服,上面印有黑色的菱形格子,下身是黑裤白靴,英俊得仿佛加冕仪式上的年轻国君,整个王国叩拜于他脚下。

    磬泽突然想起小黎问过的那个问题 刑瑞和louis谁更帅?

    真是多余的问题,louis实在是太帅了,帅到令人时空错乱,刑瑞怎么可能有他十万分之一好看!

    对方一副被自己电到的样子,令檀中玉心中受用,不由得微微一笑,宛如玉树枝头芝兰绽放,“我周末一般穿得比较随性。”

    磬泽说,“你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檀中玉又是惊讶,又是欢喜,“还是第一次听你对我说这么甜的话。”

    磬泽刚刚说完就后悔了,觉得太不正经,让对方见笑,说不定还以为自己在拍马屁。可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只得低下头不吭声了。

    檀中玉只当他害羞,觉得可爱得不得了,真想把他扑倒在沙发上,吻到对方晕过去为止。

    他掩饰地转移话题,“看到富贵竹了吗?就是电视机柜旁边那盆。我自己的太大了,放你那屋可能不太协调。”

    磬泽点头,“嗯。”

    檀中玉给他精心挑选的是一盆八层竹塔,茎叶都是碧绿碧绿的,显得生机勃勃。

    磬泽把富贵竹和金桔搬到外面,檀中玉说,“在门口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磬泽周五晚上送业务部门聚餐,回来就把小越野车停在自家宿舍楼下,今天开过来的也是这一部。他寻思对方多半是不想开公司的车,便没有多问,乖乖等着。

    一辆白色敞篷跑车在磬泽面前刹住,檀中玉向他示意,“两盆都放后座。”

    檀中玉本来对这种高调拉风的车型并没有太大热情,但是刑瑞买了一辆红色的之后,天天到他跟前吹有多好,怂恿他买同款,说什么开敞篷车载着大美人去兜风是男人的浪漫,檀中玉被烦得不行,一张卡扔过去让他人肉代购。

    买来后停在车库里没怎么开过,谁曾想到,大美人没载上,载了一棵金桔,一盆富贵竹,和一个肌肉发达的疤脸汉子。

    这时的檀中玉还不知道自己在磬泽眼中,就是全世界最最无敌,最最有魅力的大美人。

    准备出发了,磬泽一拍口袋,“我手机找不到了。”

    “带出门了吗?”

    “带了,到这还看了时间的。”

    檀中玉想了想,“我打你电话找下。没开静音吧?”

    “有铃声的。”

    “行。”

    檀中玉拨通了磬泽的号码,一阵手机默认铃声隐隐约约地从客厅传来,他便让磬泽坐驾驶位,自己进去拿手机。

    他从沙发上拾起磬泽那部老爷机,无意中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面的人名是“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