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下的小人顿时重重一颤。

    有那么一瞬间,郁厘泽甚至觉得,他的父皇是希望他当上太子之后,然后被郁厘凉给杀掉……

    今日逢朝廷休沐,臣子与天子都无早朝。

    但郁厘凉仍然照例进宫,被陈公公引去了天子大殿外跪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他本该接受天子训斥或是降下的惩罚,可天子也没有再召见。

    陈公公却将郁厘凉引去了侧殿前,道:“殿下抄写完这些佛经后,便可离开。”

    郁厘凉瞥了一眼佛经,脸色却毫无波澜。

    他心中无佛,若生来便是一副魔鬼的心肠,纵使是抄写百遍千遍,也仍旧只会是魔鬼的心肠。

    圣命不可违,用了一整日的时间,郁厘凉抄写完佛经之后,从外表上看,整个人仿佛确实沉淀了不少。

    至少陈公公送走他时,是极满意的。

    他从宫里回到府里的时候,天黑了下来。

    可这次郁厘凉却仍旧没有再让人传召沅沅。

    他兀自褪下肩上厚重的氅衣,而后便往备好热水的浴房里去。

    少年后背紧贴着池壁,微微阖起眼眸。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人未经他的允许进入了浴房,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郁厘凉慢慢地睁开了眼眸。

    身后的少女往他脸侧弹了些热水,嘻嘻一笑。

    “我来了,你都不惊讶吗?”

    沅沅发觉他淡定得几乎都可以在这热池子里原地入定了。

    从某种角度来看,少年大部分时候沉寂的表情确实比和尚都要和尚。

    郁厘凉怔了怔,见果真是她,又有些意外。

    今夜他并未传召于她……

    沅沅:“你不希望我过来吗?”

    少年摇头,“只是怕你不喜。”

    沅沅笑说:“怎会不喜,我恨不得一直和你黏在一起。”

    她的话又是那样的甜蜜。

    少年氤氲在热气缭绕间的黑眸愈发迷离。

    待他出浴后,沅沅拿帕子给他擦身子时,语气迟疑道:“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吗?”

    郁厘凉迷惑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虽然不解,但仍旧应允了少女。

    沅沅便深吸一口气,在他的腹肌上摸了摸,内心顿时大为感动。

    此时此刻,沅沅恨不得给狗室友们一人托一个梦,告诉她们她终于摸到了活得八块腹肌。

    待少年愈发迷惑的眼神落到她脸上时,沅沅立马绷着小脸,恋恋不舍地收回手道:“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补补。”

    她当然也是出于心疼他的角度才说这样的话。

    可落到了郁厘凉的耳中,却仿佛有了另一种含义。

    少年眼睫轻颤,下意识披上了衣服,将消瘦的身体遮挡起来。

    她也许……并不喜欢他的身体。

    待出了浴房,沅沅便端了一碗棕色的糖水给郁厘凉。

    “我晚上特意帮你煮的糖水,殿下喝了再睡好吗?”

    郁厘凉盯着那碗糖水,嗅到了甜甜的气味。

    是少女特意为他准备的东西,他自然没有拒绝。

    喝完了糖水之后,沅沅恍若松了口气,又让少年弯腰低下身来。

    郁厘凉配合着要求,直到沅沅凑着他俯下来刚好的高度,又在他的脸侧亲了一下。

    “我这几日天天都陪着殿下,但殿下再让我适应几天好吗?”

    少女羞涩地提出了请求。

    郁厘凉垂眸望着她,缓缓启唇答了个“好”。

    她愿意睡在他的身侧,却不愿意让他触碰。

    是甜蜜多一些,还是揉磨多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

    接连两日,都是如此。

    沅沅每晚都要看着少年喝下一碗糖水,然后才会乖乖地睡在郁厘凉的怀里。

    但她却仿佛对他没有任何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