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到她高兴了为止。”

    郁厘凉敛去眸底阴冷,面无表情地丢下这句话,随即迈过了门槛,进了屋去。

    未过多久,那扇门便在纤芷的面前悍然合紧。

    沅沅许是在等少年回来,她并未睡在榻上,而是趴在了长椅上迷瞪了片刻。

    室内生着暖炉,是以并不会感到冷,她穿着薄绸珠光的裙子,后腰上也仅仅搭了一条薄薄的被子。

    少女卷翘的睫随着呼吸一颤一抖,睡得很是香甜。

    直到听见了一些动静,沅沅才慢悠悠地转醒过来,一睁开眼就发觉自己被少年横抱起,轻轻地放在了榻上。

    “外面是什么声音?”

    沅沅揉着眼儿,好像听见了砰砰砰的声音,不像是敲门声,但又有点怪异。

    在她生出好奇心之前,郁厘凉皱眉道:“吵到你了?”

    少女在他怀里打了个呵欠,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又过了片刻,纤芷面前的那扇门被人重新打开。

    得了吩咐的碎花从屋子里出来,对着地上可怜的女子说道:“殿下说了,让你不必再继续磕了。”

    纤芷终于颤抖地停了下来,她缓缓抬起额,只当自己磕头终于打动了里面的人,正要生出几分希望的时候,又听到碎花略带讥讽的声音。

    “因为咱们姑娘嫌太吵了,所以今晚上你只跪着便可以了。”

    碎花传完了话之后,门再次砰地合拢。

    纤芷蓦地脸色发白,她紧紧地咬住了下唇,将冻得发紫的唇咬得几乎要冒血。

    不得不说,这是她受到的前所未有的羞辱……而这羞辱恰恰就来自里头那个和她同样丫鬟出身的沅沅。

    第二天早,沅沅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纤芷时竟还吓了一跳。

    她平时也不会起这么早的,这不……最近因为一些原因锻炼上了,这才跟上了闹钟一样,短暂地摆脱了咸鱼的气质。

    “纤芷?”

    “你怎么会跪在这里?”

    纤芷神情憔悴,她看着少女白润里透着粉红的娇艳模样,只觉刺目之极。

    她勉力张开了干裂的唇,却突然看到了二皇子从少女身后走来。

    他的目光透过沅沅的身侧,冷冷地扫向了地上的纤芷。

    纤芷到了唇边的话,顿时也硬生生地扭换成另一句,“是……奴婢自己想要跪的,奴婢昨日冒犯了姑娘,惭愧不已……”

    她勉强说完这几个字,便立马昏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沅沅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却撞到了一个滚热的怀里。

    郁厘凉的一只手臂顺势搭在了她的腰上,将她轻轻地裹到了怀里。

    沅沅没有回头,也知道是他。

    碎花让人将纤芷抬走。

    沅沅却很不安地向身后的少年提议,“不如把纤芷也送走吧?”

    倒也不是容不下旁人。

    就是单纯地觉得纤芷这样下去好像会死?

    她虽然对纤芷没有多大的同情心,但她一个心理健康的正常人也没法接受有人在自己面前这样自虐……

    郁厘凉垂眸瞥了她一眼,答了个“好”。

    于是宫里的陈公公很快就又受到了退货x1:病倒的纤芷一只。

    理由是,不想要了。

    陈公公:“……”

    得,这前前后后送进去都还不到七天,殿下这次退货是连个正经的理由都懒得给了。

    那边三皇子接受了一大堆美婢之后,和美婢斗鸟,赌博,玩蟋蟀,虽然还不怎么开窍,但好歹也和那些美婢们相处得甚欢。

    这边二皇子府里,伤的伤、病的病不说,甚至还把这收下来唯二的两个给退回来了。

    陈公公觉得伤脑筋,天子也感觉到了有一些伤脑筋了。

    “你说,他喜欢那个丫头能喜欢多久?”

    天子心不在焉地问道。

    陈公公语气迟疑,“奴才觉得这初时总是热络的,大抵也是陛下极力想要阻挠着,这不就激发了二皇子的逆反心理,毕竟这东西就是越是得不到就越好……”

    天子:“是这样么……”

    他忽地轻轻笑出了声。

    可万一少年就是喜欢上了呢,喜欢到,永远也不放手,他也得和自己的儿子杠一辈子?

    这显然不现实,至少天子不觉得自己的身体能硬朗到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