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陈葡萄回到家,已经很远了,一进门他就看到陈芹摊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狗血连续剧。

    陈芹看到陈葡萄,高高吊起的心终于安稳落下。

    “奶奶,还没睡?”陈葡萄弯下腰换鞋。

    “正准备睡。”陈芹打了个哈欠,“看你现在这发型比之前帅多了。”

    “那是,我搞什么发型都帅。”

    “你倒是会说。”陈芹撑着门,回头警告:“不准在被窝里偷偷玩手机啊。”

    回应她的是陈葡萄的ok手势,连带着一个k。

    房内一片狼藉,衣服被主人随意的扔在床上,桌上堆满了零食壳,连桌肚都被废纸垃圾塞得满满当当。

    陈葡萄叹了口气,他知道原主是个不爱干净的主儿,但他从没想到能这么乱!

    原主是怎么在这儿活下去的?

    哦,对,他不回家。

    陈葡萄无奈,认命的撸起袖子简单的收拾下,等到他好不容易能拖着疲惫的身子躺下时,陈葡萄突然觉得枕头下有东西压着自己的脑袋。

    他支起身子,移开枕头,一块黑布引入眼帘。

    陈葡萄有些犹豫的伸出手,两根手指颤抖着挑起,等到看清楚后,又像是触电般甩开。

    一条脏内-裤静静躺在远处。

    陈葡萄眼前发黑,额头青筋跳得厉害,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当天夜里,陈葡萄一直在做噩梦,半夜醒了好几次,每一次惊醒,他都会固执的移开自己新换的枕头。

    第2章

    陈葡萄打了一路哈欠,下了公交后,头还是晕沉沉的。

    南松高中离站台不远,陈葡萄看着远处的学校有些感慨。

    奶奶去世的很突然,他那时刚15岁,正全身心备战中考。突闻噩耗,感觉天顿时就塌下来了,一辈子的眼泪都在那一个月流尽了。

    中考考的自然是一塌糊涂,草草的拿了个毕业证书就半脚踏入了社会。

    在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流水线工作中,他又哪来的闲情逸致来回忆过去呢?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会想起在学校里那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一群男生大笑着,勾肩搭背冲入校园。路过陈葡萄时,敞着怀的校服衣角掀起一阵暖风。

    陈葡萄看着那群活力四射的背影,继而抬起头看向匾额,鸦羽般的睫毛微微翘起,只瞧见‘南松中学’四个大字在阳光的直射下泛着耀眼的光。他伸出手背抵上眼,覆上眼角若有若无的红。

    “这光好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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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哥,程赞,你们看我新做的发型。”一个胖子左右甩着头,蹦跶着冲进高二(7)班,像只花胖孔雀卖弄着自己艳丽的羽毛。

    季一川游戏正到关键时刻,抬起头快速扫了眼,挑了挑眉。

    “行啊,高尚,这不刚开学嘛,怎么就瞎了?”程赞语气格外真诚。

    高尚从小胖到大,长得又白,这会儿头发被烫成卷,半竖在脑袋上,还别有兴致的挑染了几绺,丑的别出心裁。

    “要是有什么心事,别憋着,哥陪你谈谈心。”赢了游戏,季一川把手机扔到一边,随手拍在高尚厚实的背上。

    “可是tony还一个劲儿的夸我这个发型帅呢。”高尚梗着脖子,嘴硬。

    “你怎么到现在还以为是发型的问题呢?”季一川换了个坐姿,活动下腿部。

    学校桌子不算高,他个高腿长,一直曲着腿挺憋屈。

    前头高尚嘟囔了两声,从包里掏出两瓶可乐,扔给了后排两人。

    高尚斜视着自己旁边的空桌,尽管同为差生,他却一直挺嫌弃自己同桌陈葡萄那货,当时知道他两是同桌后,他还求着老班好久,虽然老班一直不同意,不过那货一直没来上学,也挺让他省心,陈葡萄的桌子也就顺理成章的被他当成了杂物柜。

    而陈葡萄走进自己座位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自己的课桌乱的吓人,一个顶着一言难尽的发型的小胖子弯腰翻着自己的桌肚,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陈葡萄知道原主的那些恶性行为挺不受待见的,他也亲身体验到了。

    自从他前脚踏入这个班级后,落在自己身上的带着惊讶的嫌恶眼神就没断过。

    陈葡萄无奈,可也只能安静受着。

    “你在找什么?”陈葡萄蹲下来看着高尚圆润的侧脸。

    身后的程赞嘴巴张的老大,忙伸手去拍季一川。

    “哥,你快看,这是陈葡萄?”程赞探过头,压低声音。

    季一川看着眼前的陈葡萄,浅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诧异。

    眼前人原先一头乱糟糟的彩毛被利落的剪成寸头,露出了大而圆的眼睛,白皙的皮肤,可以明显的看到眼底的一层乌青,微微翘起的唇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眼神中浓厚的阴翳消失不见,甚至隐隐透露出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