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下来季博简的话却开始让季一川摸不着头脑,“上个月我去了趟城东监狱,见了眼赵明辉。”

    季一川挑眉,他似乎不大愿意提起赵明辉,但还是给足了自己父亲面子,问了句,“哦?怎么突然提他?”

    “赵明辉承认当时车祸那件事左柔静也有插一脚。”

    季家老宅,季博简正舒服的躺在沙发上,面前电视里正播放着他看了几十年的财政新闻,他端起茶几上姜冰刚泡好的热茶,轻轻抿了口。

    “左柔静?”

    季一川突然想起在323宿舍门口自己眼尾扫过的那个男生,轻嗤一声。

    “我在调查左柔静的时候,意外发现她那个不中用的丈夫,前一段时间,一直在一个叫欣欣小区里徘徊,凑巧的是,你妈妈说你有个叫陈葡萄的朋友就住在这个欣欣小区里。”

    季博简又抿了口茶,似乎是满意这茶的味道,说到不愉快的事时,眼尾眯起竟然看不出什么愤懑。

    这边平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极为无足轻重的事儿,另一边气氛却突然开始紧张起来。

    季一川不动声色,撑着桌角,直起身来,将手机稍微拿到离耳边较远的地方,随后身子前倾,凑到陈葡萄耳畔,低声叮嘱,“你继续吃,我出去和我爸说件事。”

    “好。”

    电话那头,季博简的声音仍在不间断的传出,“我查了陈葡萄他家附近超市的监控,张东海曾经在陈葡萄家门口待会一段时间,并且陈奶奶住院那天,张东海也在小区门口出现过。”

    “听超市老板说,那天他听到有个陌生男人和陈奶奶发生过点争执,所以我怀疑,陈奶奶晕倒的事儿和张东海脱不了关系。”

    季博简态度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拧眉,“只是,我搞不懂,为什么张东海要去找陈葡萄奶奶,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吗?你在陈葡萄身边听说过吗?”

    一个吃软饭上位的无能男人,一个上了年纪老实巴交的老妇人,这两人又能产生什么交集呢?

    季博简叹了口气,自己对那什么陈葡萄不感兴趣,要不是姜冰前段时间一直在自己耳边提起自家儿交了个乖巧的朋友,而这陈葡萄又刚巧和张东海有了交集,自己也实在不会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食堂大门外,天色渐晚,片片晚霞已然出现在了天边,斜斜的印在季一川的侧脸上,稍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单手抵在额前,“他们没什么关系,谁知道这个张东海犯什么毛病。”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却仍然有些不放心,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陈芹要撒谎,但很快,他回过神来,猜到了。

    陈葡萄今年才上高二,是陈芹唯一的孙子,想必在一位疼爱孙子的奶奶看来,上一代人之间的纠纷上一代烦心就够了,又何必让小辈多操心呢。

    天边,霞光更甚,隐隐有笼罩天地之意。

    “季一川?”

    手机那头半天传不出什么声音,季博简有些纳闷,“你还在听吗?”

    “爸,我听着呢。”季一川脚尖捻了捻地面上的一块砖,因为心中有事回答的有些敷衍。

    季博简嗤笑一声,“和你爸打电话就这么不走心?”,对面儿子听得不认真,季博简也没了接着聊下去的念头,只简单提了个自己会接着盯着左柔静夫妇,顺便还友好询问了季一川一句。

    “陈葡萄知道他奶奶和张东海之间的事儿吗?”

    “也许吧,”季一川含糊回答,“爸,挺迟了,我先挂了啊。”

    “行,挂了吧,你妈出门逛街了,等她回来,再打电话和你聊聊。”

    “好。”

    季博简电话挂得很快,季一川面无表情的看着渐渐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心底有了打算。

    他回到食堂,看着对面早早吃完饭,百无聊赖得托着腮帮刷微博的陈葡萄,伸手在他眼前划了划。

    “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葡萄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活人有些惊,他站起身,端起碗,打算朝回收餐具窗口走去。

    他径直向前走,刚走了两步,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随口问了句,“你爸突然打电话给你,是有什么事吗?”

    在他的印象中,季一川家里打来的电话大多是他妈妈打来的,他爸爸的这一通电话,倒是第一次。

    陈葡萄问的随意,他不是对别人家事感兴趣的人,只是见季一川打完电话回来表情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这才多嘴问了句,不过他也压根没指望季一川回答就是了。

    可偏偏自己不怎么放在心上的回答在自己心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和你奶奶有关的。”

    季一川缓缓将刚才季博简告诉自己的一件不落的全盘托出。

    对面人越听表情越凝重,到最后右手托着的碗似乎都有些不稳,季一川眼疾手快,伸手从他手里接过碗,随手放在一边的桌上。

    “你是说我奶奶那天晕倒的事和张东海有关系?”

    陈葡萄表情难看,黑的快要阴出水来。

    “有可能?”

    季一川没敢说的太死,但他心里也清楚,陈奶奶晕倒这件事,张东海怕是脱不了干系。

    陈葡萄拧眉,他一直想弄明白奶奶突然晕倒这件事的原因,奶奶身子一直健朗,这次在家突然晕倒本就是纟工曰生忄丿?儿?人特别奇怪,可奶奶却笃定说是自己年纪大了,走路时不小心跌倒的。

    自己尽管疑惑,但碍于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罢休。

    而现在,经季一川这么一说,陈葡萄突然想到当初邻居赵阿姨无意间说得一番话,心底一阵凉意翻滚。

    他不愿意再多想,掏出手机,打给了陈芹。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