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昀却大哭起来:“我要额娘,为什么额娘不能回来,除了额娘,你们都不想要我,只有额娘想要我——”

    四爷被他哭的头疼,可是这孩子养成这样,也有他当阿玛没管教好的责任,总不能发现儿子不好养又给李氏送回去吧?不过福晋说的对,弘昀确实不适合留在这儿,之前是他太想当然了。

    四爷带走了弘昀,福晋也带着弘晖离开了,只留下平白折腾了一场的宋格格母子抱在一起哭。

    打这日起,四爷算是熄了让后院抚养弘昀的心思,而是干脆让弘昀去了弘晖院子旁边的小院自己居住,从内务府调了两个教养嬷嬷来管着他的日常起居,又叫一个考过科举的门客做他的师父,一时间倒是让弘昀没法折腾了。

    二月底,四阿哥满周岁的这一天,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弘昭。

    昭者,光明也,实在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却也是一个很有分量的名字。

    兰清漪抱着小弘昭领旨谢恩,而随着圣旨而来的,还有康熙特意为了弘昭抓周送来的一块玉璧。

    四爷亲手将那块玉璧放在了桌上,兰清漪则是抱着弘昭走到了桌子一边,将他放好,轻轻在他小屁股上拍了一下,道:“儿子,快去抓自己喜欢的。”

    弘昭有些不满的对着兰清漪伸出手,缓慢却清晰的道:“额娘,抱!”

    他如今才刚刚开始学着说话,只能说些零星的字,却是说的很清楚。

    兰清漪躲开弘昭的手,指着桌子上的东西道:“你去抓了东西,额娘才抱你。”

    弘昭有些听不懂,但是见额娘没有要抱他的意思,便扭头开始在桌上爬了起来。

    抓周的桌子上放着许多寓意吉祥的东西,福晋和兰清漪都是提前检查过的,确保无论弘昭抓到什么都没关系,可弘昭却是爬到桌子中间一屁股坐下就不动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只见他转着小脑袋在桌子上看来看去,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弘昭伸出手,一把将四爷刚刚亲手放在桌子上的玉璧给抓了起来,径直爬向四爷,然后在桌子上自己站了起来,将玉璧递向四爷:“阿玛,给!”

    众人皆赞叹弘昭有福气又孝顺,四爷也是乐开了花,只有兰清漪知道,她儿子只是记性好,记得这是四爷刚刚放下的,才会过去捡起来还给四爷。

    四爷伸手接过玉璧,在弘昭的头顶上抚摸了一下,指了指桌面:“再去抓一个。”

    弘昭有些迷惑,却还是顺着四爷手指的放向过去,那里正好放着一个小小的弓,弘昭将弓拿了起来,一抬头正对上福晋含笑的眼睛。

    以为兰清漪经常抱着弘昭去正院玩的缘故,弘昭对福晋是很熟悉的,此时看到福晋 ,想也没想的就扑了过去,福晋赶忙一把接住他,嗔道:“小心些,当心摔疼了。”

    弘昭却靠在福晋的怀里“咯咯”笑着不肯下来,福晋无奈,只能将他抱了起来,弘晖在一旁扶了一把,却被弘昭一把抓住,将手里的小弓塞过去:“哥哥,给。”

    周围的宾客一下子又议论了起来,这小孩子做不得假,侧福晋出的小阿哥跟嫡福晋和嫡长子如今亲近,可见这雍亲王府的后院还真是难得的和睦。

    四爷也难得的在众人面前露了笑脸,弘晖更是开心的将弘昭从福晋怀里接了过来,抱着他转圈圈,弘昭开心的大笑,福晋却在旁边叮嘱:“弘晖你小心些,可别摔到弟弟了。”

    兰清漪却是放心的,弘晖这孩子向来稳妥,功夫又好,抱着弘昭比她这个亲额娘都稳当,断不会出事的。

    可是她没注意到的是,站在弘晖身后的弘昀,却是嫉妒的双目发红,竟悄悄的伸出脚,绊向弘晖。

    弘晖没注意到,一脚踩在了弘昀的脚上,弘昀“嗷”的一声大叫,弘晖也是脚下一踉跄,但他反应快,迅速就站稳了,手上更是牢牢的将弘昭护在了怀里。

    兰清漪连忙走过去将弘昭从弘晖的怀里接过来,交给身后的奶娘,再回头看去,弘昀正抱着脚坐在地上哀嚎,弘晖手足无措的在给他道歉。

    四爷赶紧叫人将弘昀抬了下去叫太医来给他诊治,这里宾客众多,他实在不好跟着去,好在十三爷十四爷今儿都来了,四爷便叫了十四爷和弘晖跟着去看着了,自己留下来继续招呼宾客开宴。

    只是有这么个插曲,这周岁宴难免结束的有些仓促,宾客们也没多做停留,除了为了等十四爷的十四福晋留了下来,其他宾客用过膳后便散去了。

    送走了宾客,四爷和福晋去看弘昀,兰清漪本不想去掺和,但十四福晋却悄声对她说:“我刚瞧着刚刚是弘昀故意伸出腿想要绊倒弘晖的。”

    兰清漪心里一惊,但却有觉着好像这样才说的通,当下冷笑了一声,请宋格格帮忙招呼一下留下来的十四福晋,自己则是也跟了上去。

    弘昀的屋子里,太医在给他包扎,弘晖这一脚踩得结结实实的,如今弘昀整个右脚都肿了起来,正躺在床上哀嚎。

    “弘昀怎么样了?”四爷进屋便问道。

    十四爷脸上的神色有些诡异:“太医说骨头可能裂了,至少得修养几个月才能痊愈。”

    弘晖一脸愧疚的道:“都是我不好,光顾着玩闹,没注意脚下。”

    十四爷呵呵一笑:“你注意也没用,人家自己故意伸过来给你踩的,你能稳住没摔到小弘昭就不错了。”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连弘昀都收了哀嚎,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

    弘晖一脸不敢置信的对着弘昀道:“弘昀,真的是你伸脚要绊我?”

    当时他手里可正抱着弘昭,要是当真被绊到把弘昭摔出去,那他就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兰清漪见弘昀眼睛一转,又想狡辩,抢先开口道:“这还能有假?刚刚亦有别人看到,若是不信,不妨挨个询问,这众目睽睽之下,想必目击者众多。”

    弘昀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脸色通红,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你们都不喜欢我,才会故意盯着我的!连大哥哥现在都不喜欢我只喜欢小四了!”

    “所以你便要绊倒大阿哥,打算陷他于不义之地?”兰清漪冷笑。

    弘昀见事不好,双手一捂眼睛,竟是又用起了耍赖的招数,大声哭喊:“我没有,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可在场之人都不是傻子,此时都明白了事情的因果,四爷冷哼一声,甩手而去,福晋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而十四爷则是拦着弘晖的肩膀,带着他往外走,边走边说:“你这傻小子也该长长记性了。”

    兰清漪则是留在了最后,她走到弘昀的床边,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径自说道:“我若是你,在想办法将你额娘接回来之前,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吧,不管你额娘教过你什么,如今看来对你都没什么好处,又何必非要听她的,伤人伤己呢?”

    她这话说完,弘昀突然停止了哭嚎,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兰清漪,兰清漪却不理会他,转身走了出去。

    跟在兰清漪身边的灵鹊不解的问她:“主子,二阿哥才多大,您与他说这些,他能听懂么?”

    兰清漪叹息了一声,道:“我倒是希望他听不懂,若是能听懂,又照做了,那才可怕。”

    然而事实却如同兰清漪所说的一般,自打那日起,弘昀突然就变的安静了起来,也不闹腾了,在自己院子里一边养伤一边跟着先生读书,再不如从前一般时不时的就喊着要李氏了。

    四爷听着弘昀师父的回禀,心里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欣慰,总之自己儿子能幡然醒悟好生上进,怎么说都是好事吧?

    只有兰清漪明白,这弘昀比她想象的更加聪明,却不知这雍亲王府的安生日子,还能持续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