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的四爷,马上到正院同福晋商量,福晋也正在为此事发愁,她这些日子给大格格相看的时候,那些勋贵人家都明里暗里的打听,倒像是她真的虐待了李氏母子一般。

    福晋对李氏虽然很是厌恶,但是与四爷商谈之下,也明白了四爷如今的处境,康熙爷话里话外都有重用四爷之意,总不能因为一个李氏坏了这大事吧?

    于是夫妻二人商量后,决定先将李氏接回府里养病,左右现在李氏中毒昏迷,也闹腾不起来。

    一辆马车悄无声息的去庄子上将李氏接了回来,谁也没有惊动,直到李氏躺在雍亲王府她原来的小院子里的时候,福晋才叫人告诉了大格格和弘昀。

    弘昀脚伤未愈,行动要慢些,而大格格则是接到了消息便赶紧去看李氏。

    一进内室的门,就见李氏躺在床上,面色尚有些青黑,福晋请了太医来给她诊治,此时太医正在给她扎针排毒。

    见大格格进来,福晋对她招了招手道:“你额娘在庄子上遭了暗算,我跟你阿玛担心她的安危,就把她接回府里来了。刚太医说她中毒不深,很快就能醒过来,只是她如今身子虚弱,你就先不要搬回来了,等以后她好了再说。”

    大格格眼圈发红的点了点头,紧张的看着李氏,在太医拔掉李氏手上的针的时候,李氏悠悠醒转过来,睁开了眼睛。

    “额娘!”大格格扑到床前,眼泪滑落,“您感觉怎么样了?”

    李氏神色恍惚的看向大格格,眼泪也是掉了下来,她费力的伸手抓住大格格的手道:“却没想到,我们母女还有再相见的一天。”

    大格格泣不成声的埋在李氏的被子里哭,福晋见李氏无碍了,便转身离去,在门口正好碰到了被小太监背过来的弘昀,弘昀想要下来行礼,却被福晋制止了。

    福晋淡淡的道:“不必下来了,你且进去看看你额娘吧。若是想搬回来住,就使人去正院与我说一声。”

    弘昀却立刻说道:“多谢嫡额娘,不过最近师父留的功课多,我还在住在前院方便些。”

    这没多久的时间,弘昀整个人就像是长大了几岁一般,让福晋不由得心头一紧,她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把弘晖教的太傻了些,如今看来,这弘昀的心机着实深沉,以后可得让弘晖离他远一些,以免再受了害。

    而此时的弘晖却是又跟着十四爷跑到圆明园里玩去了,这次出门,他还偷偷摸摸的将安氏给带上了。

    安氏很小的时候就进了府里的绣房伺候,许多年没有出过府门了,弘晖与她熟悉了之后,对她颇为怜惜,正巧十四爷约他出门,他便叫安氏打扮成婢女的模样,跟着他一起出来玩。

    十四爷也约了十三爷,十三爷却带了瓜尔佳氏一起来,二人正甜甜蜜蜜的牵着手在看圆明园的大门,就在十四爷感觉有些郁闷的时候,却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弘晖回头又扶下来一个小姑娘,二人也是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

    十四爷:……今儿出门怎么就没看一眼黄历呢?说好的三个人一起去偷四哥的大鹅吃,这一个个的都带着女人还怎么玩?!

    十四爷不开心了,十四爷忧伤望天,可那两对儿甜蜜的人儿却无心顾忌他,自顾自的往园子里去欣赏美景去了。

    十四爷出离愤怒了,十四爷不想伺候的,转身出了园子,翻身上马,回府去找他福晋去了——

    呸,谁还没有个能牵手逛园子的人啊!

    弘晖是第一次跟姑娘出来逛园子,心里也是紧张的很,安氏就更没有经验了,两个人慢慢的走着,说是来看风景,却都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路,偶尔抬起头对上对方的目光,却又如同被烫到了一样,红着脸移开。

    十三爷和瓜尔佳氏在他们身后跟了一会儿,却是相视一笑,两个人悄悄的拐进了另外一条路——

    孩子大了,让他自己玩吧。

    弘晖走了许久才发觉身后跟着的人少了,他回头去找,却是早已不见了十三爷的踪影。

    弘晖挠了挠头,回头看向安氏,犹豫着问:“要不,咱们自己逛?”

    安氏害羞的满脸通红,轻轻的点了点头,二人继续往前走去,走着走着,弘晖便悄悄的伸出手去,碰了碰安氏的手,安氏感觉到了,却没有躲,而且也悄悄将手往弘晖那边靠了靠。

    得到了鼓励的弘晖鼓起勇气一把抓住了安氏的手,安氏停住了脚步,将被弄疼了的手从弘晖手里拿了出来。

    就在弘晖有些失望的低下头的时候,安氏重新拉起弘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红着脸笑着说:“前面的风景甚好,爷带我去瞧瞧?”

    弘晖顿时有了精神,拉着安氏一边走一边眉飞色舞的给她讲着这园子建起来的过程,安氏乖乖的听着,一边点头一边一脸崇拜的看着弘晖。

    而就在他们身后的一出树林里,兰清漪正死死拉住想要走出去叫住儿子的四爷,等弘晖他们走远了,她才松开捂住四爷嘴的手,嗔道:“人家两个甜甜蜜蜜的逛园子,十三爷都知道避开,爷你冲出去做什么?”

    四爷气道:“这小子又逃课溜出来,竟然还拐了个婢女出来,爷还不能管了?”

    “那个安氏我见过,是福晋给大阿哥预备的,可不是什么婢女,以后要给大阿哥做侍妾的。”兰清漪笑嘻嘻的解释。

    四爷哼了一声:“你就跟着福晋胡闹吧,都没人跟爷说一声。”

    “哎呀,不是还没成事呢么,福晋说了,人先放在大阿哥身边,要等跟爷说了才给过了明路呢。”兰清漪偷笑,四爷真是越来越小心眼了。

    傍晚时分,弘晖可怜兮兮的被四爷给拎回府,眼看着四爷还打算把他带到前院去教训一番,兰清漪笑着解救了他,将四爷给扯到清溪院去了。

    逃过一劫的弘晖赶紧去了正院找福晋,还是得赶紧给安氏过个明路才行。

    而此时李氏的屋子里,大格格却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亲额娘。

    “额娘,您这是到底要做什么啊?”大格格无措的看着李氏塞进她手里的药,“我怎么可能去给弘时下药?”

    李氏靠着被子坐着,眼神里却透着冰冷:“这又不是要命的药,只不过是让弘时贪睡一些罢了,松格里,你额娘我如今回来了,就不会让别人霸占我的儿子,你刚刚也听到弘昀讲了,宋氏自己生不出来,就想把弘时变成她的儿子,竟然还不告诉弘时他亲额娘是谁,我岂能忍?”

    “可是,您可以去跟阿玛说啊,弘时是您的亲儿子,阿玛总不会不许他认您吧,您又何必用这种手段呢?”大格格都快要哭出来了。

    李氏却有些不耐烦了,她直勾勾的盯着大格格:“弘昀与我说你已经偏了那几个贱人我还不信,如今看来,确实如此。罢了,你不愿意帮我就算了,且看那些贱人能给你找个什么好人家吧!”

    大格格还要劝,李氏却直接躺下,把头埋在被子里不再看大格格一眼,大格格又求了几句,李氏却完全不搭理她,反而是高声喊婢女进来让熄了灯,说她要睡了。

    大格格没办法,只能先退了出来,可此事就像是一块铁一样压在她的心上,她害怕她不答应额娘会另想办法伤害弘时,可又不敢将此事说出去,怕额娘又被送回庄子,一时间竟觉着自己无路可走,一个人站在花园里哭了起来。

    见大格格迟迟未归的耿格格心里担心,正带了人出来找,却看到了哭泣的大格格,她以为大格格是在李氏那儿受了委屈,走上前去,将大格格揽在怀里,轻声安慰:“没事了,大格格不哭,你是大人了,要坚强一点哦。”

    大格格泪眼朦胧的抬头看向耿格格,轻声问道:“若是您碰到一个两难却又不得不选的选择,您会怎么办呢?”

    耿格格微笑着道:“大概就是选择自己认为对的那一种吧,人这一生,总是面临着许多抉择,而我,也曾经两难过,我遵从了自己心中的道理,虽难过,却不悔。”

    大格格看着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耿格格,喃喃自语:“不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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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今年与前几年最大的不同是什么,那必然是康熙没有了想要出巡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