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嫔跟着忆秋进来,首先看向大格格,见她安然无恙的坐在那里,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一半。

    年妃斜眼看向正在给她请安的裕嫔,道:“裕嫔妹妹是怎么教导大公主的,竟让她做出这样的丑事来?当真是丢尽了皇家的颜面。”

    大格格怒道:“年妃娘娘,我敬你是长辈,你要审我的宫女我也不阻拦,可是你若再如此口无遮拦,那我们便到皇额娘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大公主当真是好生厉害,”年妃嗤笑道,“一般的姑娘家做出这种事情,掖着藏着还来不及呢,你竟然这般的理直气壮,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说着,她便拿眼睛扫着裕嫔。

    裕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向了大格格,大格格站起身来对裕嫔道:“年妃娘娘今日也不知是受了那个小人的蒙蔽,竟然拿着这玩意硬说是我的,简直可笑!”

    她走到喜鹊的身边,将地上的一个荷包捡起来递到裕嫔的手中,裕嫔接过来一看,上面绣了一副春戏图,一男一女却是都没穿衣服。

    裕嫔心中大惊,直接将那荷包丢了出去,对着年妃怒道:“大公主尚且年幼,这种腌臜玩意娘娘怎么能让大公主见到?”

    年妃冷笑道:“这可不是本宫拿来的,是从大公主的贴身宫女身上搜出来的,本宫也想知道,这腌臜的东西是怎么进宫的!今日裕嫔必须给本宫一个说法,不然本宫可担不起这管宫不严的罪名,得去与皇上皇后禀报清楚才是。”

    大格格气道:“年妃娘娘未免欺人太甚,分明就是你突然带人闯进来硬要搜查喜鹊,这荷包哪儿来的,娘娘怕是比我清楚,您堂堂妃位,竟然用的出这等卑劣手段,便是去汗阿玛面前,我也不怕,我倒是不信,汗阿玛会不信我!”

    年妃自然知道她这硬塞的证据算不得证据,这荷包本来就是个幌子罢了,她只是要将裕嫔和大格格引入局而已。

    “大公主竟然这么说那便应该是问心无愧了,”年妃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本宫自然不会胡乱冤枉你,既然大公主冰清玉洁,那自然不会介意本宫搜一搜这西三所吧?若是搜不到东西,本宫亲自向你赔罪便是了。”

    说罢,年妃便对忆秋道:“你带着人去大公主屋里搜一搜,仔细着些。”

    大格格怒视年妃:“你敢!平白无故的,你凭什么搜我的屋子?”

    年妃得意一笑:“本宫协理六宫,发现了这腌臜之物自然是要管的,大公主若不是心虚,又何必阻拦?放心,本宫会吩咐她们动作轻一些,绝不会碰乱了大公主的东西。”

    大格格其实是有些心虚的,这些日子她收了不少纳喇星德托弘晖带进来的东西,这便算了,毕竟是些没有记号的小玩意,可她还藏着在府中的时候,纳喇星德送她的玉佩,那是他一直带着的,样式和配的丝绦,怎么看都是男子的东西,若被年妃搜出来,那才是说不清了。

    裕嫔与大格格相处的时间久了,对她很是了解,见她脸上的神色,便知道这屋子是搜不得的,裕嫔咬牙道:“年妃娘娘,大公主年纪尚幼,您这样兴师动众,怕是要吓到她的!”

    年妃却不为所动,直接叫忆秋动手,忆秋带着人直奔大格格的寝室,不多时,便捧着一个盒子出来,大格格一看那盒子,便心知不妙,里面装着的正是纳喇星德送她的玉佩!

    忆秋打开盒子送到年妃面前,年妃用手帕垫着将那玉佩拎了出来,嗤笑道:“怎么,大公主竟然喜欢这种样式的东西?莫不要告诉本宫这是皇上或者几位阿哥的东西吧?”

    裕嫔看向大格格,大格格低头不语,裕嫔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继而对年妃道:“娘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大公主是皇上唯一的女儿,你便是出去说什么,也未必能讨得了好处,若是您有什么要求,不如直说了吧。”

    年妃将那玉佩丢回盒子里道:“裕嫔向来是个聪明的,本宫要什么你还能不懂吗?只要你今后一心向着本宫,本宫自然不会为难大公主。”

    大格格想要说话,却被年妃打断,年妃站起身来,将那盒子交给忆秋捧着,然后边往外走边道:“这玉佩本宫就先替大公主保管了,裕嫔若想讨回去,就拿本宫想要的东西来换。”

    看着年妃带人走远,大格格含泪对裕嫔道:“是我不好,连累了您,您知道这年妃到底想要什么吗?是不是想逼您交出宫权?”

    裕嫔叹息道:“她若是只想要宫权,那我给她便罢了,又有什么为难的,可我担心的是,她会以此为要挟,让我对皇后娘娘或者贵妃娘娘不利。松格里,你能不能与我说说,那到底是谁的东西?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害羞,你得让我心里有个数啊。”

    大格格也不敢再隐瞒,哭着将纳喇星德的事情说了,裕嫔思索了片刻,然后问大格格:“你当真便看上纳喇星德了?毕竟以他的身份想要尚主,还差些火候。”

    大格格点头道:“如今我已是公主,上哪儿去找个我身份更高的人嫁?纳喇公子虽然家世不显贵,但是也是后族出身,文武双全,人品贵重,我心悦他。”

    “既然如此,松格里,你怕不怕直接去告诉你汗阿玛?”裕嫔继续道,“若是叫我为年妃所用,替她害人,我是万万做不到的,如今她拿了你的把柄,就看今日她这下作的手段,将来若是我们不听她的,怕是她还有更可怕的招数等着我们。按你所说,贵妃娘娘是知道这事的,倒不如求了她直接与皇上说清你与纳喇星德的想法,有贵妃娘娘劝着,皇上说不定就准了呢?”

    大格格也没有其他法子,只能点头同意了。

    养心殿的后殿里,兰清漪正在乌苏里嬷嬷的搀扶下来回散步,见到裕嫔和大格格过来,笑着招呼她们坐下。

    大格格却是直接扑跪在兰清漪的脚边,红着眼睛道:“请贵额娘替我做主。”

    兰清漪忙去扶她起来,大格格却不肯起身,哭着将今日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她道:“是我不好,不该与纳喇公子私下来往,与裕嫔娘娘无关,可年妃娘娘她却以此要挟,贵额娘,如今我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您帮帮我吧。”

    兰清漪伸手将她拉了起来,按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嘴里叹道:“当初在潜邸见到你对纳喇星德的样子,我便猜到了你的心思,只是如今还在国丧期间,我也不好说破,却不想倒是叫年妃抓住了把柄。松格里,你过来,我教你个法子,一会你阿玛回来你就这么说。”

    兰清漪俯身到大格格耳边,轻声将主意说了,大格格破涕而笑,嗔道:“贵额娘您太坏了。”

    “我这是为了谁啊?”兰清漪用手点了点大格格的额头,“装的像一点,可别露馅了。”

    四爷是在乾清宫处理完政事之后才回的养心殿,一进门,就看到自己闺女坐在椅子上抹眼泪。

    “这是怎么了?”四爷看向陪在一边的兰清漪。

    兰清漪叹了口气道:“今儿弘晖出宫去玩,回来说,纳喇星德要成亲了。”

    四爷顿时气道:“国丧期间,他敢?!”

    兰清漪改口道:“又不会马上办喜事,说是已经安排好了通房丫头,等挑个好日子就先开了脸呢。”国丧不许成亲,也没有不许人家睡丫头吧?

    大格格哭道:“汗阿玛,您说我哪里不够好,为什么他不能等等我,要娶别的女人呢?”

    兰清漪一边给大格格擦眼泪一边道:“要是那小子跟你在议亲敢这么做,那你汗阿玛非灭了他,可如今,是你汗阿玛看不上他,他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耽搁着吧?”边说着,她边用眼睛瞟着四爷。

    “可是,这不是国丧期间,我不能求汗阿玛成全么?他要是肯多等我一段时间,我——”大格格扑进兰清漪的怀里,“呜呜,贵额娘,他如今不要我了,我可怎么办?”

    四爷怒道:“他敢!招惹了朕的公主,他还想与别人成亲?松格里不哭,汗阿玛明儿就下旨不许他成亲!”

    兰清漪抬头看向四爷:“您就算是皇上,也不能管着不许人家成亲吧?”

    “为何不能?”四爷哼了一声,“想成亲,也得等朕的松格里点头才行,松格里乖,朕明儿就叫他进宫来说清楚,他敢不等着你,朕打断他的腿!”

    四爷这话一出,大格格破涕为笑,与兰清漪对视了一眼之后,便谢恩离开了。

    等她走远了,四爷琢磨琢磨才回过味儿来了,一把将兰清漪抓住,恨声道:“你们俩个是串通好挖了坑等朕跳是吧?”

    兰清漪笑倒在四爷的怀里:“爷,您可以皇上,金口玉言啊,哈哈。”

    四爷气的伸手将她的头发全揉乱:“你就惯着她吧,纳喇星德那小子朕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只怕松格里嫁过去要吃亏。”

    “爷,您是不是有点傻?”兰清漪笑眯眯的道,“松格里是公主,怎么叫嫁过去,是纳喇星德要尚主才对。松格里有自己的公主府,又不必去纳喇家,能吃什么亏?如今她喜欢纳喇星德,你强行拆散,反倒让松格里怨你,又何必呢?就算再选个,也不见得就比这个好多少,左右日子都是他们自己过得,要是过得不好,和离便是,咱们松格里是公主,还愁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