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了一口烟圈,烟圈很快消散在暮色里,他像是在梦里,又不太像,他以前的梦境里,不像方才那般鸡飞狗跳,岁岁和言微陪伴在他身边,妻贤女孝,其乐融融。

    梦境太过美好,醒来却是抽筋挫骨一般疼痛。

    秦怀鹤垂首低哼,现实和梦境果然是有差别的。

    现实有吵闹,有急躁,有烟火气。

    第二天,原定要起早看日出,岁岁和秦怀鹤睡懒觉,言微没叫他们,带着言成明到沙滩上看日出。

    “你姑说,等我们回去,她带熠熠过来看看岁岁。”

    言微:“嗯,我知道了,到时候我去接他们。”

    熠熠是姑姑的孙子,才八个月大,因为要照看孙子,言绵已经好久没有过来了。

    “你和怀鹤说一声,让他一起过来,你姑说要跟他说说话。”

    言微面上微赧,“行,我和他说。”

    她带着爸爸吃了酒店的自助早餐,突然看到酒店工作人员在搬运物料,有一个大牌子,写着:微微,岁岁,生日快乐!

    原来秦怀鹤说的是真的,酒店要在沙滩布置她和岁岁的生日派对,还要邀请酒店的客人一起参加。

    不知道是不是闫秘书安排的,言微头皮有些发紧,她实在不想这么兴师动众。

    那么多陌生人凑热闹给她过生日,她心里怪别扭的。

    回到房间,她听到说话声,微微顿下步子。

    显然,过了一夜,岁岁和秦怀鹤又和好了,两人在床上说话。

    “飞轮蛋糕吗?”

    “飞船蛋糕,还有冰淇淋。”

    岁岁乐滋滋的,“爸爸,岁岁熊熊呢?”

    秦怀鹤张望一眼,看见言微进来了,唇线轻勾,“熊熊是不是被妈妈抱走了?”

    “妈妈!岁岁熊熊呢?”

    言微轻笑,“熊熊不是放沙发上了吗。”

    “要熊熊!”

    言微出去把她的小熊拿回来,送到床上给她。

    岁岁抱着小熊开始嘀咕她今晚的生日,“有飞轮蛋糕,有冰淇淋,有小饼干,熊熊吃什么……”

    秦怀鹤在卫生间里喊了一嗓子:“言微,过来。”

    岁岁登时抬眼,瞪着黑眼珠子看爸爸。

    秦怀鹤又感受到了她的警惕,仿佛他要怎么她妈妈似的。

    他索性打开门,“妈妈,过来给我刮胡子,岁岁说扎到她了。”

    岁岁抱着小熊,一脸呆滞看着他,眼睛里的敌意在一点点瓦解。

    言微抿了抿唇线,问她:“岁岁,爸爸的胡子扎你了?”

    岁岁点头。

    “那妈妈去看看,好吗?”

    岁岁眨巴眼睛,“妈妈,你轻轻,不要流,流血哟。”

    言微应下:“好的。”

    “晚上很多人参加生日派对吗?”

    “怎么了?”

    “我的意思,没必要弄那么大,我们自己在露台上过就挺好的。”

    秦怀鹤撇一道光到她脸上,“不是给岁岁热闹一些吗,让小朋友和她一起玩沙滩游戏,闫秘书安排的。”

    言微顿了顿,“行。”

    她对着他半边脸,剃须刀贴在他下颚,下手有些笨拙,太久了,她已经找不到手感。

    偏偏秦怀鹤低着眼睫,视线带着压迫。

    她眼神有些飘忽,“要不还是你自己来吧,太久没剃,我手生了。”

    秦怀鹤下颚线微动,突然一个气声,“多久了?”

    她定了定神,“多久你自己不知道吗?”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没给别人剃过?”

    言微一滞,转瞬明白他说的是谁。

    她垂下眼睫,“没有。”

    秦怀鹤一个冷哼,拿过剃须刀,自己动起手来。

    言微从镜子里看他。

    秦怀鹤略微歪个下巴,面色淡淡,似有不虞。

    明明她说的是没有,否定了还不好,也不知道他在不痛快什么。

    眼见不一定为实,不知道他心里这一根刺几时才能消融。

    她实在张不开嘴主动跟他解释。

    岁岁抱着小熊跑过来了,仰着小脑袋看爸爸。

    “爸爸,你去岁岁生日吗?”

    秦怀鹤无声吁一口气,稍稍偏头,“你想让爸爸去参加你生日派对?”

    她点头,“爸爸来。”

    秦怀鹤鼻端一个气声,“好,爸爸去。”

    “那,不要偷偷结婚哟!”

    秦怀鹤一噎,原来这小人精来找他交换来了。

    这脑袋瓜不赖,得了他和言微真传,以后不会吃亏。

    他瞅着言微,唇边压着一抹笑。

    “不会偷偷,会告诉你的。”

    第60章 你看着爸爸吃就行了。……

    这一次的海滩之旅只有短短四天三夜,便返程了。

    玩得最开心的是岁岁,在她和妈妈的生日派对上,酒店布置了很多好玩的游戏,即便沙滩卡丁车那种男孩子游戏,她只要玩过一次,和几个男孩一起比赛,也毫不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