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愣住了。

    简陋的监室里,薛思逸正坐在一个小桌旁,专注地叠纸箱。

    他动作标准利索,胶水拿起又放下,没多久就叠好一个,桌边已经摞了一小堆,戚然往门口的标牌上看了一眼,今天是他入狱的第三天。

    听见开门声,薛思逸飞速抬起头,看见戚然就停下了手中的活,小跑着来到门口。

    戚然盯着他的腿看,在醴城他已经完全是个健康的灵魂了。

    “您好。”他朝自己鞠了个躬,经过前面几个,戚然猛一被礼貌对待还有点不太适应。

    他朝薛思逸摆摆手,这位少爷的脾气他还算了解,没什么事还是顺着他点好。

    “是行刑吗?”薛思逸看了看推车上的头套,伸手打算接过,尽管戚然还没递给他。

    薛思逸:“请给我吧。”

    戚然头一回见这么主动的犯人,他取来头套做准备,又瞥见那些纸箱,忍不住问:“你要申请减刑?”

    在监狱里是可以通过工作来申请拓宽行动范围,像周楷之就是如此,但叠纸箱这类的工作往往都得排队申请,薛思逸才来三天就做上了,小少爷实力不一般啊。

    “嗯。”薛思逸点点头,“我想出去找个人。”

    “曲遨?”

    薛思逸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戚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迅速想了个理由,说每位犯人的资料他们都有备份,曲遨是他薛思逸的同行人。

    曲遨没有和薛思逸关在一起,这点戚然并不觉得奇怪,每个醴城的灵魂都是独立收监的,如果他们的身体在阳间产生了联系,或者灵魂在阴间缔结了婚姻,才有资格合住,否则就算两个人是同时死亡,到了醴城该见不到也照样见不到。

    但戚然没想到,薛思逸竟然说曲遨并没有被关进监狱。

    两人来到醴城那天,警察将薛思逸和曲遨分别带至两个不同的审讯室审讯,薛思逸的死因很明确,就是烧炭自杀,但曲遨却被认定为死于薛思逸之手。

    “判断挺准的,的确是我杀了他。”薛思逸垂着头,声音颤抖,“那晚是我强迫他的,他没什么错,唯一的错就是碰到了我……”

    “不过也挺好的,他不用在这受这样的苦。”他仰起头吸了吸鼻子,问戚然,“狱卒哥哥,我杀了人这件事会影响我减刑吗?我是不是得比别人多叠一些才行?”

    上一位狱卒只是和他说了工作的事,但这一点却没交代。

    量刑的事戚然不太清楚,他只管监督,不过他答应薛思逸可以帮忙问一下。

    戚然:“下次来我会告诉你。”

    这句话让薛思逸千恩万谢的,一个劲儿朝戚然鞠躬,戚然承受不起,拦又拦不住,只好和人对着鞠。

    戴上头套时薛思逸很平静,毒气源源不断从安全阀渗出,逐渐充满整个面罩,薛思逸痛苦地蜷在墙角,胸口剧烈起伏,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闷声栽到了地上。

    关上门后,戚然在走廊站了许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在醴城的薛思逸和他认识的那个不太一样。

    礼貌,乖顺,面对曲遨的事甚至有些卑微,不再是那个我行我素的霸道少爷。

    坐轮椅的时候能遥控全世界,现在能跑能跳了,反而失去的更多,这究竟是好还是坏,戚然百思不得解。

    如果周楷之在就好了,真想听听他怎么说。

    手上还拿着薛思逸用过的头套,戚然将它扔进回收箱,推着车来到隔壁门前。

    他一边输入密码,一边不忘在薛思逸房号后面打勾,受过刑的人得做好标记,却忘了输完密码按下#键。

    这时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戚然一抬头,看见了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您好,行刑吗?”曲遨放下手上刚折好的信封,朝戚然伸出手,“请开始吧,我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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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章啦,我可真能写

    明天还有哦

    第一百零一章 心跳试验

    戚然握着笔,站在门口对着曲遨发怔。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以至于再次见到的第一反应仍想脱口而出周楷之的名字。

    但面前的人眼神冷淡,陌生的疏离感让戚然生出一种他偷了周楷之皮囊的错觉。

    尽管他比周楷之更适合这张脸。

    见戚然迟迟没动,曲遨皱了下眉,警惕地打量起他。

    军人的威仪立显,戚然这才将正主的灵魂和样貌合二为一。

    站姿很正,身上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说话的音调极低,惜字如金的,看起来有点难相处。

    原来这就是薛思逸爱着的那个曲遨。

    没有他的周楷之好。

    “同志。”曲遨叫了他一声,戚然这才回过神,看了一眼曲遨的房间号,在表格上找到了对应的刑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