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发觉到他凶狠的神色,单末脸上露出了畏惧。

    除了沉默以外,这是单末后来唯一面对他会有的表情了。

    尽管恼火,却还要收敛起自己的脾气,眼睁睁就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他何时这么窝囊过。

    如果他能早些发觉到自己对单末的感情……在和舒宁约会时,脑海里经常浮现出单末的影子,他就该知道……他喜欢的并不是一个条条框框的规则。

    张云戚想带单末先回到房子里,江崇州嗓音沙哑的唤了一声,“小末……”

    “……”单末的身体微微顿住,而后,没有半分停留的继续走向了屋子,没有朝摆放在门口半人高的蛋糕看一眼。

    张云戚紧合上了房门,隔绝了他和单末接近的可能,似乎准备得圆满的生日,因为他的出现,而出现了残缺。

    江崇州手里仍旧捧着送给单末的玫瑰没有走,屋门紧闭,他只看得见一点从门缝里泄露出来的光。

    今天是单末的生日,他想多陪陪单末。

    换做以前单末确实会很高兴,还会对他说一句,“阿州……你真好。”

    如今,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单末和别的男人身处温暖舒适的房间里,而他像是流浪汉一般,只能待在四面透风的门外,感受深夜降临的寒冷,原来……冷是这么一种滋味,会让人全身颤栗,连形象也顾不得的蜷缩起身体。

    可当初在冬夜里,他将单末送去东郊,连床被子也不给便直接离开了,让单末在阴冷潮湿的屋子里等了他整天整夜。

    第133章 两清

    到了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屋外落起了小雨,天空中乌云密布,将那点微弱的月光遮蔽得严严实实,地面沉闷得可怕,一阵冷风吹拂过来,让男人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

    他穿的衣服也算不得少,白日里还能勉强抵御严寒,但到了晚上,温度骤降了好几度,那阵刺骨的冷仿佛浸入了骨髓让人难以忍受。

    摆放在门外的精致蛋糕沾上了雨水,他手里捧着的花瓣也似乎恹了下去。

    男人望了一眼紧闭上的大门,不久后楼上亮起了灯光,又很快被窗帘给遮蔽住了,他知道单末要早些休息,他微微仰起头,像是听见了一些说话声。

    淅淅沥沥的雨水他在耳畔响起,那阵说话声恍如他的错觉,今天下午从市里有名的蛋糕店订购过来的生日蛋糕,被雨水砸得坑坑洼洼,奶油混在了雨里,往下流淌在了他的脚边。

    手里捧着的玫瑰花,也失去了白日里的光彩。

    门外并不足够让人避雨,江崇州一时半会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他伸出手,用指腹沾了一点蛋糕,然后放在嘴里,甜腻的滋味在唇齿间化开,可他的心里只体验到苦涩。

    原本他就打算将单末这辈子都留在身边,只是那时想的是在外面寻一个住处,但他也交往过不少人,对任何人都生出这种心思,唯独单末,让他想和这个人过一辈子。

    也不知道张云戚会和单末在屋内做些什么……

    如今单末的身体这般虚弱,也承受不了太过强烈的情事。

    过了半个小时,屋内便熄灭了灯光。

    江崇州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晚上十一点,雨水停了,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淌着水珠,一身高档定制的风衣已经湿透了,除此以外他给单末准备的礼物,也被毁坏殆尽,不可能送得出手了。

    他的身体素质极好,从小到大都未生过什么病,每到了冬季,多得是人提醒他注意防寒保暖,要是稍微冷些了,他完全可以待在暖气里不出去。

    此时他似乎体验到了单末之前经历过的寒冷,手指发僵,全身凉得惊人,半点温度都感知不到。

    好冷啊……

    除此以外,更让他难过的大抵是单末和张云戚单独待在了屋子里,他连敲门的资格都没有。

    他多想像那时一般,只用轻轻唤一声青年的名字,青年便会朝他走过来,乖顺的任由他拥抱在怀里,青涩得如同等待着被人采撷,品尝。

    男人的脑海里满是过去被他忽略掉的记忆,在半梦半醒间,还像是看见了单末在楼下做好了早餐,然后紧张的往楼梯口张望了一眼等待他下楼。

    等他意识恢复些了,才看见单末推开了房门,俊秀的眉头微微蹙起。

    以前单末不会皱眉,悲伤和喜悦都能轻易在脸上看到。

    单末推开门,是想看看屋外冷不冷,要是温度较低他就给张云戚准备一件厚实些的外套,这是他的工作。

    他没料想自己在门口看见了江崇州。

    男人似乎昨天一夜都没有回去,头发半湿半干,衣服能以肉眼看出被雨水打湿过的痕迹,俊朗的面孔泛起了不自然的苍白,唇瓣也失了血色,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很简短的说道,“……你出来了。”

    “……”单末没有答话。

    他几乎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江崇州,男人在他面前向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给他灌输的思想,也总是让他觉得自己有多卑贱,有多活该。

    张云戚在厨房做了点简单的早餐,因为单末不喜欢太过繁复的食物。

    他煮了两个荷包蛋和一些新鲜蔬菜,然后烫好了面条,将面条夹在了碗里,拌匀后端到了餐桌上。

    他身上系着的围裙还没有解开,开口对单末道,“可以吃早餐了,昨天两个鸡蛋你嫌太多了,今天就只给你放了一个,不过今天可不能剩了。”

    听见张云戚的声音,男人的身体微微僵了起来。

    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一年多的时间,他确实没有亲手为单末做过一顿饭菜,每回都是有专门的阿姨过来做,或是单末准备好了等他过去。

    见单末没有回话,张云戚才一边解着围裙,一边往门口走。

    “怎么了……”走近些,他就看见了江崇州,然后嘴上露出了浅淡的笑,“你怎么还没走??昨天不是要你离开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