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禁闭之后,陆嘉意便又与芊芊合作,写了一本《寻草集》。

    这次的话本呢,讲述的是一个千金家的小姐抗拒父母之命逃婚在外,在乡中与一位野草化精的男子相识相知而后相恋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中,七公子颠覆了以往常见的男尊女卑的思想,转而变成小姐见识更丰富,草精更天真弱势,女方对男方循循善诱、带他见识天下的故事。

    这种女强男弱的故事在现代社会并不罕见,但是在副本世界中,却无疑是冲击到了根深蒂固的封建主义。

    这本话本一经出版,就引起了官府的注意,开始有人调查这写书的七公子到底何许人也。

    火爆到这种程度,一些男人虽没读过这话本,但也略有耳闻,开始明令禁止自家的妻女谈论这话本,怕她们被这些歪风邪气所影响。

    其实,妇女们也都被父权制度洗脑,区区一部话本,再怎么火爆,也不会起到直接洗脑的作用。

    她们虽被明着暗着阻拦,但对七公子笔下的爱情故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往。因此还是偷偷摸摸地看,然后打暗语与书友们交流。

    这边,陆嘉意再版了一部话本,又结束了禁足,日子很快就无聊起来。

    虽然这个副本里的周鹤庭总是让他恨得牙痒,但来这里的目的,说白了是为了他。

    如今进度又卡在30的位置,陆嘉意再不推条,可能就真的得困在这里写一辈子小说了。

    于是某一天,他做好了心理建设,又换上了熟悉的男装,前往春吟馆搞事。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遇到周鹤庭。

    春吟馆内也许是没了接待的对象,竟无人歌舞,美人们都围坐在院栏中,闲来无事就着点瓜果点心,你一言我一语地扯天说地。

    自然也不会放过当今热门话题,「七公子」的小说了。

    “要说这七公子,真是写到我心坎里了!”

    “可不是嘛!要是我生来是个男子,还不比如今作威作福的那些窝囊废强?”

    “也不知道这公子是男是女,真叫小女子仰慕!”

    “谦谦君子包容万象,他无论如何,也一定是个高尚温柔的人……”

    听到这些风华绝代的美人们夸奖「自己」,陆嘉意红着脸清了清嗓子,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哟!这不是王妃吗?”老鸨迎了上来。

    本来还有点翘尾巴的陆嘉意,一听到这「王妃」二字,当场萎了。

    该死的女装,该死的王妃。

    这副本他要是能回归男儿身,还不得分分钟成为百万少女的梦中情郎?

    “王爷今天不在,您这是?”老鸨陪着笑问。

    陆嘉意一步跨进门槛内,仰首阔步,“怎么?王爷不在我就不能来?我是来寻美人的,又不是来寻他的!”

    而屋内的美人们眼前这英姿飒爽的王妃,加上先前对这位贵人的印象不错,都热情地接纳了他。

    于是,设想中的夫妻对峙修罗场,变成了姐妹八卦集中地。

    上回与他最亲近的美人名叫霁月,也许是怕王妃刚融入这个小集体不习惯,就贴心地坐在他身边。

    如果姐姐们聊天触及到了什么他的盲区,她就会帮忙解释一通。

    花生瓜子,茉莉香茶,你来我往之间,陆嘉意很快与这些美人们,建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

    他大小就是被宠爱长大的,因此心思单纯性格讨喜,只要不是故意犯混,基本上到哪都会被人喜欢。

    因此,陆嘉意成功打入这些美人内部,与她们交谈甚欢。

    聊着聊着,不知是提到了什么,陆嘉意突然讲到了他那倒霉王爷,火气就上来了,“这浪荡泼皮,还说我不守男德,他才不守男德呢!”

    几个美人掩嘴偷笑,“原来在王妃眼中,王爷竟是这般不堪……”

    “怎么?”陆嘉意来了兴趣,“你们不这么觉得?”

    一个嘴快的美人先说道:“王爷玉树临风,为人慷慨,还忍辱……”

    “妹妹莫要多嘴了!”

    话突然被打断,先前开口的美人脸色一变,意识到什么,当即收敛。

    忍辱?

    这词后面能接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陆嘉意觉得蹊跷,赶紧追问:“什么什么?怎么不说了?”

    那些美人笑着,试图转移话题。

    “不是!我们不是好朋……”陆嘉意生硬改口,“好姐妹吗?有什么不能说的。”

    美人们神色为难。

    “更何况我是王妃,是他的发妻,还能做出对他有损的事儿吗?”

    美人们交换视线,但仍不开口。

    陆嘉意牙一咬心一狠,“其实,我就是「七公子」,那个包容万象的谦谦君子!你们说说,这能写出如此温柔文字的人,能是个坏人吗?”

    他不要脸地自卖自夸,而眼前的美人们虽有所动摇,但王妃空口无凭,她们还是将信将疑。

    于是身为作者的陆嘉意,当场给她们剖了个《寻草集》的纲,并即兴分析一波人物塑造时的心路历程,以及一些暗戳戳埋在伏笔里的小甜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