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寨主十恶不赦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大哥故意把不苟言笑的木头留在陆嘉意身边,来照顾他。

    经过几天的相处,陆嘉意也很快摸透了这大哥的心思——

    木头是废a,哪怕渴求信息素,非永标对象的,只会让他生不如死。因此为了自己的感受,木头也会尽可能远离陆嘉意。

    并且,木头本人就死板且忠诚,不会对陆嘉意生任何坏心思。

    只是这寨中,大哥虽信任木头,在其他土匪眼中,这木头的地位却很低。

    偶尔木头与陆嘉意一同在寨中行走,会听到寨中人嘲笑的声音。

    先是对他「荡-妇羞辱」,再对木头「太监羞辱」。

    陆嘉意懒得理会这些素质低下之人的非议,关于木头的,他却有些在意。

    有时他想问木头到底是怎么成为废a的,但又怕会勾起他不好的回忆,几次要开口,都憋了回去。

    缺口被打开的那一次,是大哥喝醉了,迷迷糊糊听信了土匪们的怂恿,过来逼问木头,与陆嘉意有没有奸情。

    陆嘉意被关在房间里,透过窗子勉强看到木头被暴打了一顿,但还是一言不发,只抱头蜷缩着。

    等大哥出了一身汗,大概是酒意过了,知道自己误会了人,把木头拉起来拍了拍肩,说是会处理那些嘴碎的,这事就算这么过了。

    离开前,大哥似有意地回头看了眼窗户,隔着玻璃,看到窗内的陆嘉意,嘴角扬起笑容,像是在示威——

    看,这寨中,被造谣的会受罚,造谣的会受罚,唯独他听信谣言打了人的,不会有任何处罚。

    这就是寨子里的绝对权威。

    陆嘉意等大哥走了,才敢出去把木头扶起来。

    木头只摆手笑着,说自己没事。

    陆嘉意怒其不争,“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还手?”

    “忤逆大哥不会有好下场的。”木头却说。

    “大哥……”陆嘉意气极,“大哥就可以为非作歹了么!”

    “当年,我的爱人只是提出想带我回城,离开寨子。他就被杀了。”

    “什么?”陆嘉意难以置信,“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木头平静道,“大哥厌恶背叛,绝对不可以不听话。只要顺从,就不会有事。”

    这寨中扭曲的求生价值让陆嘉意无法接受,他突然想起寨子里那些被抢来的女人和小孩,不知道这些外来的人,如今在这个地方生活得如何。

    找了个机会,陆嘉意找到了那些女人。

    她们被统一关在一间黑屋子里,一个个都被折磨得上气不接下气。今天陆嘉意去看,发现人数已经少了很多。

    陆嘉意忙问原因,一个还算精神不错的女人和他聊了几句。

    原来,这些女人中,有的很早就接受了现实,选择顺从,就被接出了黑屋子。

    长得漂亮的,就送到不同的土匪屋子里做堂客;

    年纪大点的,就派去洗衣砍柴烧饭做农活。

    剩下这些还不屈服的,就挨饿,挨骂,挨打。死了的扔下山,还活着的继续熬,熬到肯屈服为止。

    在这寨子里,这些女人就仿佛是牲口,失去了所有为人的尊严。

    “那么,当时一起被抓来的那些孩子呢?”陆嘉意又问。

    “我们这些人中有当妈的,因为看不见孩子,就投降了。好不容易看到自己的孩子,却发现他们已经开始学偷东西,学着用弹弓打鸟,学着开始用枪。”

    “居然……”

    女人叹道:“谁不惋惜呢?孩子们懂得什么?教他们做什么,他们就会成为什么人。寨主要他们做坏人,哪来的圣人会自我觉醒,意识到这样不对呢?”

    是的,这样的环境,是要拉着所有人共同下地狱。

    他们在比较的,是谁更残忍、更凶狠。

    这样的世界,要么改变,要么毁灭。

    作恶多端之人,不值得被救赎。陆嘉意无心做这个圣人,来感化所有恶人。

    他想逃离这里,去外面求救,再把周鹤庭拉出这样的泥潭。

    也许是在凶神恶煞的一群人中,难得看到陆嘉意这样面善的孩子,那女人有些心软,偷偷跟他说:“孩子,看你有些怕,你想不想逃?”

    “要怎么做?”

    女人压低声音,“入夜,他们看不清。你顺着寨外的河道往下游,能进入一个岩洞。岩洞有很多出口,他们不可能堵住所有去路。运气好的话,你今晚就能逃出去。”

    “那你呢?”陆嘉意想带这女人一起走。

    女人却指了指身上的伤口,“碰了水我就活不久了。我听天由命吧。”

    虽心有不忍,但也无可奈何。

    熬到了凌晨,寨中放哨的都开始昏昏沉沉地打瞌睡。按照这女人的指示,陆嘉意躲避了寨中的眼线,溜出了山寨。

    离开寨子不多远,就发现了女人所说的那条小河。顺着河道刚跑没几步,脚下突然探来两缕手电光,陆嘉意一惊,听到身后的骚动,意识到寨子里的人大概是追上来了,忙找地方想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