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南踏进教室,刚好看见这一幕——

    她站在周莱桌前,表情难辨情绪,只是身体仿佛被摁下某种隐形开关似的,不停地发抖,像是人裸着被丢下冰天雪地里。

    那是以为愤怒。

    他沉脸,走过去伸手碰碰她面前那摞作业:“杵着?要交作业还不去?”

    他扫一眼周莱手上的本子。

    没问人同意不同意,直接伸手取过,放到言慈捧着的那堆作业上面。

    “去阿。”

    他的音调很低。

    周莱没管本子,反而环着手靠着,似笑非笑地看着言慈:“盛南叫你去交作业呢,还不快去。”

    所有人默默看着。

    在等言慈的反应。

    言慈深吸一口气,偏头看着少年阴郁清冷的脸,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地说:“麻烦你以后不要管我的事情。”

    “.......”

    她抽什么风。

    他帮她还是坏人了?

    “你——”

    言慈没听他说,直接抱着作业,快步出教室。

    盛南把目光落在周莱脸上。

    如果他的目光里有刀的话,一定非常锋利。

    第16章

    下午放学后,盛南先走出校门,在距校百米远的地方用手扫了辆单车,长腿一跨,就蹬了出去。骑出去没多远,却又停住,要不等等她?

    算了。

    她让他别管她的事情。

    平日不会超过十分钟,教室里人就走得差不多了,奇怪的是今天周莱几个人都还没有走,坐在位子上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讲什么。

    言慈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查看每一科的作业有没有带齐,确认无误后起身将椅子推到桌子底下。

    就在这时,周莱走到门口挡住她的去路,旁边站着的有李冰、孙觅、以及牧年年。

    凑在一起,不会有好事。

    “言慈,你和我们去后面喷水池玩玩呗?”

    “我不去。”

    言慈小声拒绝,然后转身绕到后门出去,不料,头发却在身后被人用人拽住,“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被硬生生托着往后走。

    头皮发麻,脑袋发昏。

    “啊——”

    言慈被几人揪着头发,一路拽着下五楼,然后再走出教学楼,她的尖叫声碰巧被路过的校园保安听到,两名保安走过来:

    “喂喂喂,干什么!”

    “保安!”言慈放声尖叫着,声音显得有些凄厉,“帮帮我,她们,她们...”

    见情况不秒,李冰示意周莱捂着言慈的嘴,自己则直接上前拦在前面,笑秘密地对两名保安说:“哎呀,保安大叔,是我呀冰冰!没什么事的,你们去忙你们的吧。”

    保安当然认识这是副校长的女儿,两人面面相觑一番,还是扭头走了,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嘀咕:

    “不会出什么事吧?”

    “有事儿也有她当副校的爹担着,落不到我们头上。”

    “少管一出是一出。”

    言慈绝望地红着双眼,看着两名保安说说笑笑的离开。

    天色渐暗,层层阴云压过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

    周莱用力抓着她的头发,目光冷然:“怎么,你还想告状不成?”

    说完就直接用力地抓着她的头发,拖拽着往校园后方废旧的喷泉池处走去,几人说说笑笑的,很欢愉的气氛中,夹杂着言慈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喷泉池早作废。

    满池乌黑的池水,上面全是枯叶和青斑,周围即将入冬的树木也毫无蓊蔚洇润之意,一切事物都尽显萧条,再配上暗暗天色,像是电影中鬼片的取景素材。

    言慈被一把摔在喷泉池的台边上。

    手肘摩擦过粗糙大理石台面,瞬间起皮见红。

    她无措地跌坐在那里,看几人的眼神中全是惶恐,瑟缩地往后退,几乎就要跌进恶臭的齿面。

    周莱不急不缓地从书包夹缝中摸出一根香烟点燃,在缭绕烟雾中露出脸对她微笑:“怎么勾引盛南让他帮你的?”

    刻意说话间把烟恶意喷到言慈脸上。

    言慈呛得直咳嗽。

    她真想世界能裂开个缝,以便她逃离这场噩梦。

    可逃不出的噩梦,总是钻心透骨。

    周莱夹着烟将手凑近,近到几欲能燃在脸上的距离,看到她一张脸慢慢变得惨白时,她收回手满意地笑笑:“你要是不肯说,我就把烟烫在你脸上。”

    言慈惶恐的:“我......我没有......没有勾引盛南。”

    “没没没没有?”周莱模仿她的语调,取笑着她的胆小懦弱,“那他怎么会帮你,这次也是,上次李冰的事情也是。”

    言慈摇头。

    “言慈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私底下和盛南接触了不少?”

    暗色彻底压过来,月光将言慈的脸照得惨白一片;她抬头正视周莱,鼓起勇气地说:“我没有和盛南有过多交际,我和他是真的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