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慈唇角挽出讥诮的笑容,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也是,认识不过一天,哪里算什么认识?

    车内一片沉静。

    好半晌后,沙哑女声弥漫在车厢中,言慈问了一个问题,“受害者是男的还是女的。”

    不知道在问谁。

    但是江渡没有说话的意思,他闭着眼,眉还是皱的。

    回答言慈的坐在她左边的那个警察,“女的。”

    警察狐疑地看她一眼,问这个问题仿佛像在说她不是杀人凶手似的。

    言慈又问:“叫什么名字。”

    “周莱。”

    言慈满是死寂的脸上终于有了反应。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莱怎么会死?谁会杀了周莱?

    不过仅限片刻,言慈冷静下来,“除了我,还有其他嫌疑人吗?”

    那警察回她,“没有了。”

    没有了。

    言慈在心里跟着念,她是唯一的嫌疑人。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爆发的沙哑女笑,在封闭的车厢内显得十分诡异。

    左右两边警察被她笑得后背发麻,“你笑什么阿?”

    言慈没有看任何一个人,“听说你们的窗户上被人贴了张人皮?”她维持着那种笑意,“凶手是在嘲笑你们无用么,所以这么大胆妄为?”

    “你!”

    其中一名警察怒意上来,“你在哪里知道的?”

    言慈说:“我说是我信吗。”

    不可能。

    江渡的声音插进来:“昨天那凶手已经归案。”

    从言慈的角度,刚好能看见江渡的侧脸和那道疤,她问他:“你不信,那为什么周莱死了,你们说我是嫌疑人。”

    左边警察实在忍不了了,吼道:“你狡辩这么多干嘛阿,尸体上提取到你的指纹了,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真是见多了你这种开头死鸭子嘴硬的嫌疑犯,到最后哭着求饶的比比皆是!”

    指纹?

    言慈指尖一颤。

    她听后,竟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笑,浑身都笑得颤抖不止也停不下来,耳边传来警察威严的呵责,“神经病!”

    江渡垂下眼睫,平静地说了四个字——“不要吼她。”

    第40章

    莲城警署,审讯室。

    屋子正中央摆着张小桌子,朝西而放着,两边都摆着椅子。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余的东西。

    言慈戴着手铐的双手垂在身前,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等待。

    有人开门。

    江渡和另外一名负责记录的女警。

    两人在言慈对面坐下,江渡把资料摊开放在桌上,以一种非常公式化的问题,开始提问:“死者周莱,是你的同班同学。”

    言慈点头。

    女警开始记录。

    江渡接着问:“两人平时有什么恩怨?”

    言慈抬头,面色有些惨白,“我和她单方面没有恩怨。”至于周莱对她有没有,她不太清楚。

    江渡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昨天晚上8点到9点的时间,你人在哪里?”

    那段时间,是法医推出的周莱死亡时间。

    言慈手一动,没有说话。

    单向透视玻璃外,副队张成带着目击证人指着言慈,“昨天你看到尾随死者周莱的女生,是不是她?”

    目击者大妈仔细看了看,说:“就是她!因为她脑袋上包着纱布很扎眼,又很瘦,是她,我不会认错!”

    张成点头,示意身边人带目击者出去。

    人证、物证确凿,那录口供只是走一下简单的形式。

    江渡的审讯还在继续。

    “回答我,昨天晚上8点到9点的时间你在哪里?”他问。

    言慈直直看着江渡眼睛,抿唇不语。

    一边女警态度强势,直言道:“死者周莱所在小区虽然没有监控,但是已经有目击者声称见过你,你见过周莱吗?”

    “我见过。”

    言慈很想撒谎,但是事实是,她见过。

    江渡眸光一滞,“那你找她做什么?”

    言慈看着桌面,轻声说:“她拍过我的不雅视频,我想让她删除。”

    女警:“她没有删除,所以你恼羞成怒杀了她?”

    言慈豁然看着那女警。

    “不,我没有。”言慈摇头否认,“她没有答应我,我就独自离开了。”

    女警没有理会她的否认,话锋一转,“周莱拍过你的什么视频?”

    言慈心里一顿,注视着江渡,说:“裸丨体视频,还有我当众撒尿的视频。”

    女警一怔,转头看江渡。

    江渡按捺住深呼吸的欲望,发问:“所以,你和周莱间存在长期个人恩怨。”

    言慈收回视线,没有回答,陷入沉思。

    思绪回到昨日——

    江渡把她放到公寓门口,她上去待了一会,然后掐着三中放学的时间,独自搭车去了学校,尾随放学的周莱一路到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