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妮说:“南雅医院。”言慈听后,下床的动作一顿,还是抿了抿唇问:“什么病,有没有生命危险?”

    沈妮在电话那端吼她:“你来不来阿,屁话这么多!”吼完直接摔了电话。

    言慈放下手机,开始换衣服,拿包装好银行卡,然后出了门。

    电梯里时,看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算是深夜。言慈一路到车库,握方向盘的手总有些抖。

    她有种不祥预感。

    沈妮向来排斥她和江渡接触,如果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是断然不会给她打电话的。

    言慈开着车,速度维持着疾速,好在夜晚车少道路通畅等红灯的次数也少,不到半小时,她那辆白色宝马就出现在了南雅停车坪。

    一路走进医院,向前台护士询问到江渡所在病房楼层。言慈刚出电梯拐弯,没走两步就看见垂头丧发坐在医院长廊上的沈妮。

    “沈妮。”

    沈妮是陶瓷师,身上还系着沾满泥巴的围裙,看样子来得很急,她抬起头看着言慈,眼神里有些空洞,“要是他死了怎么办?”

    江渡死了怎么办。

    这问题问得言慈心一揪,她看了眼病房,然后又看沈妮,说:“到底什么病,说清楚。”

    沈妮捂着眼睛,有哭腔,“急性白血病。”眼泪从沈妮手指间隙流出来。

    长廊里一片安静,静得能闻针坠声。

    须臾,言慈轻轻地说一句:“骨髓移植能治,他不会死。”

    沈妮放下手,红着眼盯着言慈:“问题是没有匹配的骨髓阿,医生说照江渡的病情情况,撑不过一个月,他现在已经烧到昏迷了......

    一个月。

    三十天。

    言慈在心中默默念这个时间时,主治宋医生正好从病房里出来,宋医生看到病房外表情凝重的两姑娘,叹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

    言慈浑身都有些冷,江渡三十出头,那么年轻,那么前途大好,怎能就这么死去?她一把就拉住那医生白大褂袖子,“宋医生,救救他。”

    “丫头,你以为我不想吗?”

    宋医生就是当初替言慈包扎的那位,江渡还带她和宋医生吃过好几次饭。宋医生说:“今年干完我就退休了,江渡这小子现在居然要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我的心头不比你好受。”

    言慈不肯松开,咬着牙,“救救他。”

    宋医生看着那只死死拉住自己的手,叹好几口气,说:“没有配型的骨髓阿,这个没办法阿。”

    “那就找阿!”

    安静长廊里,言慈的声音发着抖。

    宋医生默默看着她,不说话。

    一想到江渡会死,言慈内心深处就涌出恐惧来,她松开宋医生,拉开自己的包拿出几张银行卡,“多少钱都可以,宋医生你救救江渡,我求求你......”

    宋医生两鬓斑白,看这面前泫泫欲泣的言慈,无奈道:“这不是钱的事情,目前没有能配型的骨髓,哪怕有你也不可能强行摁着别人的头让别人捐吧?”

    言慈哪肯听这么多,只逮着其中字眼追问,“谁有,谁有能和江渡成功配型的骨髓,我去找他,我出钱,我去求,无论怎么样江渡都不能死。”

    银行卡掉了一地。

    宋医生伸手示意言慈冷静,他说:“那个人不可能捐的。”

    那个人?

    意思就是有配型的骨髓。

    言慈没有去捡银行卡,而是上前一步,追问:“在莲城吗,还是在别的城市,我亲自去找。”

    长椅上的沈妮怔怔地看着言慈,她一向自诩深爱着江渡,但是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言慈比她疯狂得多。

    宋医生双手揣回白大褂中,长吁一口气,“言丫头......”他沉默着,最后告诉言慈,“那个最近刚回国就满城皆知的盛家少爷,是他。”

    盛南。

    言慈失神后退一步,“怎么会?他?”

    宋医生说:“他有次住院留下过记录,所以医院数据库里能查到,他的血型目前能和江渡那小子完全匹配。”

    如有惊雷,直劈头顶。

    沈妮站起来,走到言慈旁边,看着满脸无神的她,“我最近听到一些消息......听说你和那位盛先生有特殊关系,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你去找他帮忙的话他应该会答应吧?”

    宋医生啧一声,出言打断:“你以为这是随随便便能帮的忙阿?采集供者骨髓一半采用骨髓穿刺,过程相当痛苦,得采3-5才行......那样娇生惯养的豪门公子哥,当年摔伤腿他爸差点把医院掀盖儿了,他能随随便便给人捐骨髓呐?梦呢?”

    “啥特殊关系阿?能让贵公子忍受痛苦给一个陌生人捐骨髓,真不现实,你可别言丫头耳边吹风,她到时候干什么傻事都得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