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扑通一声跪下,倒吓了傅生一跳。

    这竟不是鬼吗?

    吴忠跪地求饶:“求你们看在我爹娘的份上,收留我和君王两日。等援兵到了,我一定加倍答谢,金银财宝随你们索取。”

    槿荣看着一身肃杀气息的裴松,心中有了预感。问向吴忠:“你的国君?叫什么名字?”

    不等吴忠回话,裴松自牙缝里咬出两个字:“傅、生。”

    与此同时,利箭破空,生生穿破了那人的膝盖,瞬间血流入注。

    “裴松你疯了?”吴忠的小眼瞪得圆大。

    又是一箭,恰好射中右膝。傅生软跪瘫倒,伤口接触地面,愈发疼痛,惨叫出声。

    原来,先前‌一直持有画卷的君王正是害死裴松一家的傅生。

    搞明白了始末,槿荣开口便骂:“自古有奸臣跪忠臣,你昏庸□□,到了阴曹地府也该长跪不起,告慰那些忠肝义胆的国之重臣!”

    身边的君王已然疼得说不出话来,只不断翻动着嘴皮。吴忠并不晓得昔年往事,此时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先是君王,下一个难道就是他了?

    他也跟着下跪:“二位,我错了。我不该偷你的药,更不该放火。我日日牵挂桃花村,想念我的父母亲和姐姐。求您看在他们的份上饶了我一命吧。”

    吴忠抬眼瞧去,见裴松不像是听进去他的一番告饶的样子,只盯着半死不活的国君傅生看。而一旁的槿荣正打量着他,面露沉思。

    正当吴忠打算挤出两滴眼泪之际,却听槿荣问道:“有银子没有?”

    哈?

    吴忠以为自己听错。

    他的家乡不该是淳朴、勤劳而热情的吗?何时成了一个盘踞山上的土匪窝,见面不是杀人,废腿,就是要钱。

    吴忠抬头,满面困惑。

    槿荣没那个耐心跟他扯皮:“有银子没有?没有连你一起杀了。”

    顾不得那么多,吴忠连忙点头:“有有有。”

    从进了大山,银子没有半点用处,爱财的吴忠却一直将它们揣在怀里。如今,舍钱保命吧!吴忠可不想像国君一样,死猪般瘫在地上。

    他掏出两个沉甸甸的银元宝,毕恭毕敬地放在前方的地上。

    忐忑地抬头,吴忠险些惊掉了下巴。

    看到银子的槿荣双眼霎时放亮,就跟黄鼠狼看到了鸡一样。说实在的,吴忠身为一个贼,见到银子时都没有她那般喜悦和满足。

    身边君王眼看就要断气,吴忠纵然再咽不下这口气,也只能乖顺地听对方安排。他甚至在想,要不要跟着裴松和槿荣二人死皮赖脸地混进桃花村待上一段日子。

    正琢磨间,身后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回过头向山下眺望而去,依稀可辩是覃国亲兵制服的颜色。

    八成是君王的亲弟弟傅坚,收到了傅生在进山前放出的求救信号后赶来的。

    望着身边奄奄一息的君王,和山下那头实权在握的傅坚,吴忠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槿荣早在系统上就看到了前来支援的一大帮人,瞧着吴忠露出了绝处逢生的惊喜表情,她一盆冷水泼了过去。

    “想活命的话,就把嘴闭严了。”

    从往事的情绪中走出,裴松透过望远镜看清了来人,与槿荣对过一个眼神后,他两步上前‌,生生拔掉了插在傅生膝盖上的两只木箭。

    一阵钻心疼痛,然而傅生只能瞪着眼睛看他,已经叫不出声来。

    槿荣递上一只手帕,帮着擦掉裴松手上的污血。

    她对着一旁小眼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吴忠恐吓道:“你不如试试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哥的弓箭快?”

    吴忠垂眼,掐断了心中刚萌生的想法。

    赶在众人到来之前,裴松和槿荣再次撤回到那棵粗壮的大树后。

    裴松手中的弓箭始终对准了吴忠的后脑勺,见对方双手攥了又攥,一会儿探头望向山下,一会不忍地看向傅生。

    终于,吴忠拔出了傅生身上的佩剑,双手并用,将其插入了对方的胸膛。

    奄奄一息的傅生,彻底没了呼吸。

    .

    皮靴声和刀剑声传来,距离槿荣他们的藏身之地不足两丈。

    吴忠伏在傅生的尸体旁干嚎:“国君,国君啊——是属下无能,没能救得了你!”

    余光瞧见了身着戎装的傅坚,吴忠以头抢地:“请王爷治罪,国君遭靳人暗算,身负重伤,一路逃亡至此,终是无力回天。”

    一群男人的假哭声,惊起了几丛飞鸟。

    槿荣先还是紧张地攥紧了手,而后百无聊赖到摸了摸耳朵,只觉得他们实在很是会演。

    直到看着一众人抬着傅生的尸体下了山,她才和裴松回村。

    系统上,可以见到吴忠跟着傅坚快马加鞭赶回了覃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