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光红衣女子一人,万万扶不动他。

    聊天之中槿荣了解到,从昨夜深夜起,二人便一同来到了这陌生的荒郊野岭之中。

    今晨到现在,都是这贤妹半扛着梁兄走到此地,可待到如今却是再也扛不动了。

    槿荣自发奋勇:“我来和你一起。”

    两个女子一左一右,各扛着梁兄半边身子,磕磕绊绊地向前走去。

    至于裴松,槿荣倒不怪他袖手旁观;若是没有他,凭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制服那头大花蟒蛇。

    对她而言,面前二人的身份已然猜出了七七八八;而对裴松来说,他们只不过是两个闯入桃花村后山的陌生男女,裴松没有动作才是正常。

    换位思考,槿荣若是裴松,为防万一,狠心下来将外人一箭穿胸都说不定。

    只不过,这梁兄虽然身形消瘦,可沉也是真的沉呐。

    身旁的贤妹好歹还有信念和爱意支撑,然而槿荣刚走了不到十步,就不免气喘吁吁,就像山下的老黄牛。

    刚刚还心说能理解裴松,这会儿槿荣就忍不住眼带埋怨的瞅向他。

    仿佛在嗔诉:“我都决定带他们回去了,你就这样无动于衷吗?”

    接收到了小姑娘的埋怨,裴松不由在心中失笑。

    警惕是难免的,刚才他也不过是想的多了些,却真实是没有见死不救的念头。

    如此想着,裴松大步上前,将那白衣书生从两个女子的手中卸下。径直背起,大步向山下走去。

    只听身后槿荣在冲着身旁的女子说道:“放心吧,他背人很稳的。”

    掂量着身后与往日熟悉的重量大不相同的身躯,裴松无奈。

    此二人不知为何来到了桃花村后山,自己纵然助他们躲过蟒蛇的大口,然而……

    裴松走得快,已然瞧见了山下行走的村人们,心中不免敲起了暗鼓。

    .

    山下,裴家院子。

    新盖的房子尚且有两间空屋,裴松直接将书生送入一间,后者终于支撑不过昏睡过去。槿荣紧忙把脉翻眼皮,为他治疗。

    二人分工招待客人,裴松在院子里搭起晾衣杆,将前不久准备的备用床褥和被褥等物拿出来晾晒。

    隔着窗子,院中忙碌的裴松可以听到槿荣安抚女子的话语:“别太担心,忧思成疾,外加在山后受了凉,所以如今格外的虚弱。咳嗽只是表面症状,并未伤及内里,将养个十天半月就能痊愈了。”

    挑拣食材准备午膳的裴松闻得此言,不由放松了手。

    “贤妹”的一身红衣太过于显眼,还未走出山峦就已经有人远远的瞧见。有的乡亲们跟着凑到了裴松与槿荣身后,才发觉裴松背上还有一个瘦弱的男子。

    此时,槿荣正在药屋给二人煎煮补身体的药;刚刚准备好生活用品的裴松走出院子,目光落在议论纷纷的乡人们身上。

    “是两个外人没有错吧?一男一女,长的怪好看的。”

    “是啊,尤其是那个红衣裳的姑娘,瞅着跟槿荣像一对姐妹花似的。”

    只是闲聊,裴松紧绷的心不由得放下一些。

    正打算上前解释,眼见远方乡亲们抱着一副竹制的圆簸箕前来。

    刘婶一如既往地热情:“我瞧那个男的咳嗽个不停,这是我家剩余的枇杷,麻烦你交给槿荣,请她煮水让人家喝吧。”

    扬起嘴角,裴松笑着接过:“谢谢婶儿。”

    乡亲们的眼中有好奇,有关心,也透露了防备。

    没什么可隐瞒的,裴松适时开口解释:“此二人自称曾是山外的同窗,更多的还不知晓。此时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听槿荣说是因为着凉所以受风咳嗽。”

    他不忘送上一颗定心丸:“我会盯着他们的。”

    乡亲们嘴上说着“见外”、“多心”,然而一个个舒展的眉头和不由自主摆动的手臂却证明了他们的放松。

    他们并非那等铁石心肠的人,既然人家来了桃花村,那就是客,何况还生了病身体不舒服。

    只不过……交待家门如此详细的渔人都把桃花村折腾的不轻,这神神秘秘的一对儿男女,总让人心里难以踏实。

    自始至终,裴松的表情一如从前那般,温和却底线明确。

    气氛看似融洽却干巴巴的,这是从屋后绕出一对父女,嚷着:“怎么能让外人来呢?”

    正是周存福和周兰。

    将手中装着枇杷的簸箕放在一旁,裴松随意握着一个枇杷,并未开口,只听二人怎么说。

    打头的周存福理直气壮:“你们瞧见那两个人没有啊,一个新娘子,一个病秧子,都不是省油的灯。”

    周兰附和道:“谁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原来那个一身红衣的女子,是新娘子?

    真正瞧见他们的人并不多,更多的只是听邻居们口口相传,只当是个身着红衣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