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挤眼不停,内涵满满。

    他们这些有点文化和本事的人,就会说一套做一套嘛!

    在场的都是槿荣与裴松的“学生”,纵然周存福说的似乎是事实,也不愿意主动搭话附和。

    只有好热闹的胡伯眨着眼在听。

    凑到他身旁,周存福眼睛一挑,眉飞色舞:“你信不信,二人的背篓里一定满满的都是柴火。”

    胡伯可有可无地随意道:“要不是怎么办?”

    “不是——我把我家新烧的陶瓷白罐给你当火炉如何?”周存福信誓旦旦,意得志满。

    想象着那个场景,胡伯不由得咋舌。周存福这日子过得也太会享受了,村里条件刚起来点,就这么……这么奢靡?

    家家户户都有泥塑成的火炉,再不济就是石头雕砌成的,既结实又耐用。胡伯一琢磨,陶瓷用作马桶那是人家槿荣奇思妙想,可周存福把它用作火炉,行不行啊到底?

    瞧见对方眼露精光,胡伯连忙想收回自己的话。多大点事儿,他可没这么些好东西愿意赔给周存福霍霍。

    刚一张嘴,胡伯瞥见前方一双瘦高而匀称的身影自山上缓缓而下:“回来了,这就回来了。”他露出笑容,甚至挥手跟山脚上的人招呼着。

    周存福背靠大山,哧着胡子:“那是别人吧,就槿荣那个不吃亏的性子,且还得等呢!”

    “胡伯——”熟悉的少女声音自身后传来。

    可不正是槿荣。

    已然在对方黑名单中的周存福,还没来得及窘迫自己背后说坏话的事情,就先发现自己仿佛成了一个透明人。

    其实要槿荣来说,是透明的跳梁小丑更为贴切。

    瞧见了二人,预备上山的乡亲们纷纷停下,好奇他们带了些什么东西回来。

    估摸着裴松身后背篓的分量,胡伯不由庆幸。得亏他没答应周存福,瞧那沉甸甸的,可不是“满满的柴火”嘛!

    周存福更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恨不能挥舞着那些木炭证明着他刚刚的说法。

    打眼一看,裴松沉重的背篓里装的竟然是一些紫红色硬邦邦的东西。

    “石头?”周存福喃喃出口,顿觉莫名其妙。

    大早上上一回山,背了这么些大石头回来做啥?

    乡亲们也摸不着头脑:“你们这是抬了一堆什么呀?要冬天了,再急也得先把木炭带回来呀!”

    槿荣心中也挂念着供暖的事情,看着乡亲们肩上一个一个硕大无比的背篓,心中有了数。

    “是我先前忘了提醒大伙儿,天然气固然可以取代厨房中的火灶,但着实不方便用在起居室等地方。”

    欲扬先抑,槿荣随即接道:”只不过,供暖我已有了法子。顺利的话,不出五天就能成了。”

    箩筐实在沉得非比寻常,裴松早已把它卸下。此时众人正争相打量着里面的东西,顺便回应着槿荣的话:”那槿荣你打算用什么东西供暖呢?这些石头?”

    “它们点不着的!”槿荣笑着解释。

    “那是啥,总不会还是天然气吧?”

    主动站到裴松的身后,槿荣踮起脚帮他揉着肩膀,神神秘秘地回答着:“说不准呢。”

    众人不以为然,只当她是开玩笑。天然气接到厨房里可以,可若是竹管直通其他地方,不方便远远胜过方便。

    瞧着乡亲们的神色,槿荣并不打算阻拦乡亲们上山去准备过冬的柴火。倘若不去,叫他们心里如何能踏实。

    考虑到事情的成功概率,怕他们砍多了柴火回头没地儿用,又污染环境。槿荣提醒道:“山上有不少枯枝,可以先捡些回来用上十天半月的,倒不必先砍树。”

    枯枝好啊,省得费劲砍树;水分又少,烧起来没有那样大浓烟。众人纷纷点头,争相预备上山去背回来来最多的枯树枝。

    唯有周存福不打算搭理这些。

    趁着如今气候还不算十分得冷,多砍些柴火在家备着才是道理,几百年都是这么来的。

    瞧槿荣的那个样子,神神秘秘的,话也不说明白,肯定是在故弄玄虚;尤其是他们背回来的一筐“石头”,保不齐就又能有大用途。

    随便吧,志气远不如当年的周存福心想:随她裴槿荣折腾什么新发明新玩意儿,反正冬天受冻的不是他就行!

    众人见槿荣并不急着介绍那一摞子红色的、神秘的、石头似的东西,而裴松也缄口不言,似乎是累着了?

    背着这么沉的东西,也难怪。

    他们不知道的是,裴松只是沉浸在方才在山巅所见到的场景之中,难以回过神儿来。

    复又背起这些光滑而质密的砖块儿,裴松语带轻松却不乏真诚建议地道:“不妨趁着上山捡柴的机会爬得高一点,锻炼一下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