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得人多力量大,槿荣百般挂心,一日三四趟地往陶瓷赶,却惊喜地发现进度远超她的预期。

    “成了?”她不可置信地问道。

    “成啦!你这个材料真是神了!”姚叔便领着槿荣看成果边赞叹道。

    “叫铜,是铜没错吧。化成的铜水往模具里一浇就成型了,管它是扁的圆的、薄的厚的,丝毫不受影响。”

    看着前方陈列着的熟悉的铜制水管与暖气片,原本打算矜持一下的槿荣笑意藏都藏不住。

    有学徒热情地递过一节铜水管来给槿荣看:“要我说,这铜啊最神奇的地方就是——怎么摔都不会碎。”

    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姚叔嗔骂道:“还知道自己毛手毛脚呢!”

    接过来,槿荣仔细地翻看。不只是铜管,薄薄的密不透水的铜制暖气片也已成型;最难得的是,连那些小的零部件,尤其是阀门开关等,姚叔他们都帮着打成了。

    如果说原来用暖气供暖的信心是八成,如今槿荣几乎有着十成十的把握。

    喜上眉梢,槿荣邀请道:“巧了,今儿正好是我家两位客人隔离的最后一日。回去后我和裴松把这个安上,明日请你们一定记得到我家做客,看看效果!”

    众人点头,没人比他们更好奇了。到底是这几日盯着做出来的东西,难道说真能在家里供暖不成?

    .

    裴家,一派新气象。

    见槿荣指挥着裴松不停地敲敲打打,甚至从墙壁钻出几个洞来,二位客人好奇地盯着她带回来的从未见过的东西。

    “这便是我说的暖气啦!”槿荣分出神来,欢欣地介绍着。

    两人不由深吸一口气,咂舌不已。受生活环境所限,他们还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带着图纸和材料出去,没过几日领回一个像模像样而又神秘的大东西回来。

    这是何等的本事!

    敲打声歇下,只听铜管中有“咕噜噜”的水声传来;没过一会儿,屋里再想品觉出一些寒意,竟然已是不能了。

    莫说炭炉与炭盆,就连火墙也不能有这样的效果!

    灶上始终温着水,连通各个屋子的暖气片。当晚,槿荣舒服地从被子里伸出白嫩的手臂,搂着枕头,睡了一个香甜的、无需畏惧凉气的美觉。

    次日隔离结束,按耐了十多日的村人们纷纷来裴家串门儿。

    他们一是来瞧瞧自外面来的两位传说爱情故事的主角,隔离这么多天下来,连人家的眉毛眼睛长什么样子都没瞅清。

    二来,乡亲们可听说了,槿荣又找到了新东西,并且似乎刚刚做成什么片不片的!他们争先恐后地来打听,看是否也能在自家用上。

    才一踏进屋,胡伯就不免惊讶道:“好热!这屋里和外头一点儿都不一样!”

    纵然装了透光的玻璃窗,这桃花村的秋冬天向来是屋里更阴冷些。

    “是槿荣做了一样取暖用的东西。”两位客人接话道,“她可真厉害!”

    听了这话,虎子娘笑着摆手:“哎哟!岂止是啊。”

    她左手指向物子里的种种摆设,右手掰着指头一样样地数着:“这玻璃,马桶,肥皂……一年到头啊,槿荣可捣鼓出不少新玩意儿来!”

    瞧见客人们因惊诧而瞪大的双眼,虎子娘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想当年,他们也是这样惊讶不是?习惯就好了。

    说着,虎子娘四处溜达起来,希望能寻找到热量的来源。望向槿荣,见她双手在胸前交叠,笑眯眯地就站在一边看着,也不提醒。

    客人太多了,座位都不够。胡伯随意往墙上一靠,不妨腿肚子突然触到一个烫得不行的东西。

    “哎哟!好热。”他连忙回过头来。

    竟然是一面跟木床头差不多形状的、硬邦邦、热乎乎的东西给架在了墙根上。

    说是十分热吧倒也没有,就好像大晚上泡个脚,热水袋贴到肚子上那种乍然暖呼呼的感觉。

    抬起头,瞧着书生小姐以及槿荣裴松两双人纷纷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胡伯就知道自己瞎猫碰死耗子,给找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粗糙的大掌,搭在这一面光滑平整的东西上。

    果真,就是这东西在发热!

    “这是什么?炭炉吗!”胡伯不禁用手摸了摸小腿。

    不能啊,倘若是炭炉,他的腿和手岂不是早被烤焦了。

    乡亲们争先涌过来看,甚至有人探出鼻子来嗅一嗅:“没有什么烧的味道,干干净净的。”

    牵着虎子娘的手,槿荣一步一步地带乡亲们从暖气片、到水管、一直走到厨房的灶台处。

    “刚刚那个是暖气片,里面是水。我在厨房的一个灶上搞了个大锅温水,通过水管流到房间的暖气片里,这样热意就散发到了整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