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下意识的, 张德民抓紧了叶英的胳膊。

    叶英当即喊了起来,“你干嘛, 耍流氓啊?我是有未婚夫的人!”

    她的大声争吵,惹得保卫科的注意。

    当即有人跑了过来。

    ……

    曹秀芬有些担心,“这都快五点了, 英子怎么还没回来?”

    可别是出了什么事。

    “你也别担心,她又不是三五岁的娃娃,还能摸不到回来的路?许是在县里头四处看花了眼。”

    真要是看花了眼还好说。

    可首长刚把人交给自己,转眼就没了?

    曹秀芬怎么都不安心,她打算去村口看看。

    刚出门,就听到村里的孩子喊着,“英子姐坐着小汽车回来了。”

    曹秀芬连忙出门去看,可不是咋的?

    叶英从小汽车上跳了下来,还从口袋里拿出糖块来分给大家。

    李秀秀没想到自己也能分到糖块,看着那花里胡哨的包装纸,她忽的想起自己吃到的第一块巧克力,苦苦的甜。

    后来她报名去边疆,给那当兵的当媳妇。

    那男人倒是疼她,隔三差五的给她弄下糖果吃。

    一开始李秀秀还以为别人家都有,后来才知道,只有她有。

    她男人竟然和北边有往来!

    知道这件事后,李秀秀吓坏了。

    这要是被抓了,自己是不是还会被送去当营`妓?

    她偷偷的写了举报信,没人知道她写得一手好字。

    这全当报答了,毕竟当初要不是组织给她打青霉素,她早就被那脏病给熬死了。

    只是这边疆是不能待了的。

    她记得自己走的时候还抓走了男人放在抽屉里的糖块。

    那糖可真甜,齁人的甜。

    只是在逃跑路上,她把糖都弄没了。

    这都几年了?

    她还是第一次收到糖果。

    李秀秀看了眼叶英,那张脸可真好看,还那么的干净。

    不像她,早已经千疮百孔了。

    “英子,这是咋回事?”

    曹秀芬刚才跟县委的人打招呼,结果人那边给了她个大信封,里面有好些钱哩。

    叶英看了眼站在那里的李秀秀,她依旧穿着那身玫红色的旗袍。

    正低头看着那手心里的糖果,露出的半张脸上勾着弯弯的嘴角。

    像是一个开心至极的小姑娘。

    如果有的选,谁愿意当一个人下人呢?

    “那些钱,是之前那个来给咱们修拖拉机的技术员赔的。”

    曹秀芬登时傻眼,“他修不好就修不好呗,咋还赔钱?”

    “钱是赔给秀秀姐的。”

    李秀秀听到这话手一抖,那糖果落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也抖了起来。

    叶英过去,把糖块捡了起来,“又不是你的错,往后谁要是再占咱们便宜,就拿棍子打他们!”

    糖块塞到了李秀秀的手里,叶英看着这个身材高挑却又格外清瘦的女人,“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李秀秀错愕的看着叶英,好一会儿才开口,“你都知道啦?”

    叶英点头,张德民一动手,结果把自己直接折腾了到县委。

    妇联的主任来处理这事,原本还以为是农机厂的技术员欺负这个女同志,哪曾想这小张竟然对一个寡妇耍流氓。

    妇联的这位唐主任本来就是个寡妇,最看不惯这些。

    可农机厂就这么一个技术员,把他给关到监狱里,谁来修理农机?

    最后唐主任做主,让张德民赔了五十块钱,又把他手头上的票啊券啊全都给了叶英,这才算了事。

    手头上有了票,叶英先去供销社买了糖果。

    然后又去一个老木匠那里花钱买了刨子、凿子、锯子什么的,这才坐着妇联安排的车子回了来。

    曹秀芬听叶英说了原委这才反应过来,“你说你,你之前怎么不早说?”

    她还以为是李秀秀勾`引男人不成,害得那修理师跑了人,搞的拖拉机不能用。

    “我说了也没用,你们都不信。”

    李秀秀这一句话让曹秀芬脸色一僵——

    可不是嘛。

    李秀秀出身本来就不好,谁都会觉得是她想勾`引男人。

    就算说了又如何?没证据,还显得自己在强词夺理。

    村里头其他妇女听到这话跟曹秀芬神色一般无二。

    叶英心头无限感慨,“寡妇门前是非多,之前闹了误会解开就好,往后谁要是再欺负咱们黄家庄的人,我用凿子捅他!”

    她一脸凶巴巴的模样,让村里的女人们都笑了起来。

    这是小孩子装大人呢。

    可这话,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心头暖暖的呢。

    ……

    晚上的时候,李秀秀带着蒸的糖糕来到曹秀芬家。

    “英子啊,在屋里头忙着呢,说是回头给咱们的小羊羔挂牌子,往后就不会弄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