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想吃个鸭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呢。

    李绵绵的到来让两人暂时得以解脱。

    “是去年来的那个陈伯伯。”

    陈先生?

    去年陈先生到来,给黄家庄带来了电视机和冰箱,却不知道今年又会带来什么。

    李秀秀:“人家大老远的来找你肯定有事情谈,快去吧。”

    她顺带着去拿叶英手里的鸭子,却不想叶英一个扭身躲开了,左手拎着鸭,右手牵着李绵绵就往村子那边跑,“我弄个鸭子招待陈先生。”

    李秀秀气得跺脚!

    半晌又是无奈地笑了起来,看着那些因为见到叶英而惶恐不安的鸭子,她的安慰都十分无力,“再等两天,等她吃腻了,你们就安全了。”

    ……

    陈先生看着奔驰而来的人,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等着叶英跑近了,瞧得真真切切。

    他才确定,那的确是一只鸭子。

    “陈先生喜欢吃烤鸭吗?我们这的鸭子膘肥体壮,烤着吃味道相当不错。”

    烤鸭?

    陈先生想起自己前些天在北京吃到的烤鸭,全聚德的烤鸭味道的确不错。

    尤其是刚出炉的鸭子。

    “我记得烤鸭得用吊炉。”

    而且还得有特别的炭火,当时饭店的服务员还介绍,说什么要用果木炭才好吃。

    “自己吃其实没那么多讲究啦。”

    叶英用的是木炭,今年雨水少,山上的树都枯死了不少,腊月里的农活不算多,农场的战士们就去山上弄枯木。

    劈开后送上门,挨家挨户都堆满了柴火。

    曹秀芬家的柴火最近消耗有点多,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叶英没少折腾烤鸭。

    李绵绵小朋友很是自觉的去厨房烧热水,而叶英则是抄起了菜刀在那里杀鸭子。

    “陈先生不过春节的吗?”

    锋利的刀刃在鸭脖那里划拉了一下,鲜血从那里涌了出来。

    鸭子察觉到危险,奋力的扎挣,但翅膀被叶英死死的拽住,到底没能逃脱恶魔之手。

    何况它越是挣扎,生命力就流失的越快。

    陈先生看着那个面不改色的年轻姑娘,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事情。

    他在码头辛苦搬运,却还要被地头蛇敲竹杠。

    最开始也不服气,但每次都会被那群人揍一顿。

    养伤耽误时间让他没办法挣钱,算起来还不如直接把钱孝敬出去。

    那地头蛇也是算准了这一点。

    可他辛苦扛麻袋挣的钱怎么舍得就这么送给别人呢?

    他想了很久,偷偷的去了那地头蛇经常喝酒的地方,趁着他大醉酩酊,把人套了麻袋。

    木棒落在那地头蛇身上时,听到接连不断的哀嚎声,他想原来这也是人,也知道疼呢。

    当时他十七岁,营养不良的胳膊没比那木棍粗多少。

    大概个头也跟眼前这个小姑娘差不多吧。

    “平日里喜欢热闹,可是到了春节的时候又想图个清静。”陈先生很是耐心地看着她用热水给鸭子褪毛,看着她手起刀落将鸭子的五脏六腑给掏出来。

    他忽的开口,“在这里过节,是不是会打扰到你们?”

    叶英不一样,她就喜欢热闹,不管什么时候热热闹闹的就挺好,“不会啊,就怕我们这太过于简陋,比起您平日里那可真是吃糠咽菜,您不习惯。”

    这话逗乐了陈先生,“怎么会?我也是苦日子里挨过来的,只不过比寻常人好运一些。”

    叶英忍不住瞧了过去,陈先生很是谦虚。

    这态度总比一个亿的小目标好一些。

    鸭子很快就收拾妥当,看到叶英不断往这肚子里塞东西,陈先生有些奇怪,“这些是……”

    “想要入味得腌制下,拿《红楼梦》里的那道茄鲞来说,想要茄子有肉味,得用鸡肉来腌制,我没那个时间,就简单点用一些大料。”

    该放哪个,放多少,叶英这些天倒也琢磨出了一些门道。

    她甚至还弄了个简单的烤架。

    只不过木头烤架多少有些不经用,被炭火烤的有些变了颜色,再用几天怕是要变成一堆炭了。

    陈先生饶有兴致的瞧着她在那里添柴火转动烤鸭,“听欧阳司长说你很擅长学习,没打算继续读书深造吗?”

    叶英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这个,“有想过,不过暂时没什么时间,等回头有空了再说。”

    其实就现在国内的教育水平,叶英觉得深造不深造倒没啥要紧的。

    要知道,最顶尖的科学家都在草滩那边呢。

    她要是有什么不懂的,直接写信去问就好了,那些专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国内的大学老师们怕是也不见得能解决。

    陈先生没想到得到这个回答,他也没再继续纠结,“你怎么想到要出口咸鸭蛋?”